梅雨天闷得人发慌。傍晚雨刚停,我把墙角那只旧木箧拖出来收拾。里头尽是些陈年物事:一本卷了角的旧笔记本,几枚生了铜绿的硬币,最底下压着一叠信笺,边角都压皱了,还有一张早过了期的长途车票,票面上的站名叫人一怔。
展开那几页纸,字是淡墨写的,年月久了,有些地方洇得发花。读着读着,就想起当年那个站台,你曾经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到底没说出口。这么些年,倒也不是放不下,只是偶尔翻到,心里还会轻轻一晃。
今夜灯下,索性填一阕《临江仙》,把这些未寄的话收进去,随箧尘一道落定:
梅雨初收灯影淡,木箧尘轻积旧寒。
重看淡墨痕已斑。其实
一纸车券在,往事正阑珊。
君曾过此长亭路,言哽犹在寸心间。
未成一句负流年。
今收词一阕,随箧落安眠。
搁笔。旧物归旧箧,那些未出口的话,就住在词里罢,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