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江风,是带了点凉意的。
会好的
我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圈落在那张刚发下来的语文模拟卷上,第12题,正是白居易《琵琶行》的默写填空。我盯着“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这一句,忽然笑了——这句词,竟成了今年高考的真题。
不是第一次看到它被考,可这次不一样。去年我还在给学生讲这首诗时,有个男生偷偷在笔记背面画了个小人儿,戴着耳机,抱着琵琶,底下写着:“听歌背诗,比背诗还快。加油呀”我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肩膀。会好的
现在想来,那不是叛逆,是共鸣。
说来也怪,我这五十岁的人,本该对“高考”二字敬而远之,可每到六月,心总像被什么牵着走。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那些曾经在宿舍里对着课本背诗、在食堂边啃馒头边翻《唐诗三百首》的年轻人,如今都已散落天涯。有人在写字楼里敲代码,有人在街头摆摊卖煎饼,还有人,在某个凌晨三点的房间里,突然想起当年为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哭得稀里哗啦。
我忽然想写一首词。是呢
嗯嗯
不为应景,也不为凑热闹,就为那个“走面人”——你有没有见过?在抖音上,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提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站在江边,一边吃一边念:“浔阳江头夜送客……”她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线,把整条江都串了起来。评论区全是“我也在吃面”“我家楼下那家店今天加了蛋”“我爸说这碗面要配《琵琶行》才够味”。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诗,从来不在课本里,它在饭香里,在晚风中,在某个人低头吃面时,眼角泛起的一滴泪光里。
于是,我提笔写下:
临江仙·夜读高考卷
夜半灯昏犹未寐,
纸页轻翻如浪。
忽见题中旧时句,
五陵年少争缠头,
一曲红绡不知数。
谁道文章无用处?
笑看人间烟火路。
少年曾把诗当命,
如今只求一碗面温。理解的
莫问前程何似,
但记此心长存。理解的
写完,我愣了片刻。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背诵着同一首诗。有人用耳朵,有人用胃,有人用眼泪,有人用熬夜的黑眼圈。
而真正的“默写”,从不是一字不差地复述,而是——当你在某个深夜,听见一段旋律,忽然想起某句诗,心头一颤,眼眶一热,那一瞬,就是默写成功了。
我合上试卷,起身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汤是清的,面是粗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我坐在窗边,一边吃,一边哼起那首改编的《琵琶行》。
嗯嗯
嗯,这味道,像极了二十年前的夏天。
你呢?最近一次,是什么让你突然想起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