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分,我开始煮第三壶咖啡。可以可以这是我的习惯。
深夜的咖啡店像一座孤岛,我是岛上的守灯人。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很轻,像是怕打扰什么。我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深灰色风衣,衣领立起来,遮住半张脸。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纸袋上是某家老式书店的logo。
卧槽
“老位置?”我问,问完自己都愣了——我们明明才见过两次。
他点点头,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坐下。那张桌子靠近后门,从来没有人选。因为对着墙,没有任何风景。
“为什么选那里?”我把咖啡放在他面前。
“风景一定要用眼睛看吗?”
我没接话。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干净。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被烟熏黄的痕迹,但他没有点烟。
太!
行吧“你每天都这么晚?”他问。emmm
“四年了。”
行吧“为什么选择一家24小时咖啡店?卧槽”
牛啊
我擦着咖啡杯:“白天太吵。晚上安静。好家伙”
“孤独?”
我手顿了一下:“只是睡不着。”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一本旧笔记本。封面是牛皮纸,边角磨破了。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手轻轻摩挲着。离谱
“我是个记录者。”他说,“专门记录深夜的人。”
“你是作家?”
“算是。”他笑了笑,“也是被深夜收留的人。”
就这?那天晚上,他说了很多话。他说他在找一样东西,但不是找东西本身,而是找“被记住的感觉”。他还说深夜的咖啡店是个好地方,因为来这里的人,都带着故事。
无语接下来的几个晚上,他都准时出现。每次都坐在那个角落,每次都点美式不加糖,每次都带着那个纸袋。
好家伙“我在写一本书。”第三天晚上他说,“关于深夜的。每一章都是一个人,一个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
行吧
“还没想好。”他低头看着咖啡,“也许关于消失。也许关于等待。也许关于——”
emmm他顿了顿。
“关于找到。笑死”
第五天晚上,他没有来。笑死
好家伙
第六天,也没有。
笑死第七天,我打开监控录像。画面里,前四位客人依次离开——建筑师,护士,出租车司机,醉酒的销售。然后画面切换到后门附近。
就这?太!
我看到了自己。
我看到自己站在吧台擦杯子,抬起头,对着一个空座位说:“老位置?”
那个位置没有人。好家伙
好吧好吧我盯着屏幕,寒意从脚底升上来。画面里的我,表情自然得像在和熟人打招呼,可那个座位,明明空着。
接下来的几天,我反复看那段监控。每一遍都是一样。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问题,直到我在吧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那本笔记本——棕色封面,边角磨破,扉页上有一行褪色的字:
“致每一个凌晨三点醒着的人。”
我翻开第一页,手抖了。离谱
那上面记录的不是什么深夜的故事,而是这个咖啡店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位客人,每一晚。他们的习惯,他们点的东西,他们坐的位置。
包括我。
真的假的
“她每天凌晨两点五十分开始煮第三壶咖啡。她喜欢用热水烫一遍杯口,这样咖啡倒进去的时候不会太快凉掉。她擦杯子的时候会用同一条毛巾,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她不喜欢说话,但如果你和她聊几句,她会记住你的名字。”
字迹很熟悉。是他的字。
我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
“致凌晨三点的咖啡店老板: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页。我去也许明天,也许永远。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笑死
我不是一个作家。我是一个病人。阿尔茨海默症,早期。我开始忘记事情,忘记人,忘记自己是谁。但我不想忘记。太!
所以我来这里。6
因为深夜的咖啡店不会关门。离谱因为你会记住我。6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来这里的路,请打开这本笔记。
我不是在记录故事。我是在记录自己存在的证据。
谢谢你的咖啡。
哈哈哈
——第七位客人”
我把笔记本合上。窗外,天已经亮了。
就这?
凌晨两点五十分,我开始煮第三壶咖啡。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我没有抬头。
“来了?”
“嗯。”
“美式不加糖?”
“你记得?”
我把他常坐的杯子拿出来,放在吧台上。我去杯子是温的——我用热水烫过。
哈哈哈
“我记得。”
他在我对面坐下。风衣领子依然立着,但这次我看见了他的眼睛。眼睛很亮,像藏着什么。
“那篇故事,”他说,“你看了?”
“你写的?”
emmm“我写的。”他笑了笑,“关于一个找不到自己的人,在一家咖啡店里找到了被记住的感觉。”
我把手里的咖啡推过去。咖啡没有凉。
“你还会来吗?”我问。
“会吧。绝了”他说,“至少现在还记得。”
门铃又响了。建筑师推门进来,点了一杯拿铁。护士跟在他后面,要了一杯热可可。绝了
他们在他旁边坐下,开始聊天。他们看不见他。
但我看得见。离谱
我把咖啡端给建筑师,转头对角落那张桌子说:“温度正好。”
他笑了。笑容很淡,像凌晨三点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