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我骑着那台刚换过排气管的CBR650RR,油箱贴着暗黑磨砂贴纸,链条还滴着水——刚从夜班送完最后一单Uber Eats回来。肚子咕咕叫,路过Main Street和Terminal Ave交叉口时,远远看见一盏昏黄的灯,在雨幕里像颗不肯熄灭的火星。
那是老陈的煎饼摊。
他总在凌晨两点支摊,四点收摊,雷打不动。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一块手写木牌:“鸡蛋煎饼|加肠+1|学生半价”,字是用烧火棍蘸墨写的,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倔劲儿。我第一次吃他家煎饼,是因为有天修车到半夜,饿得眼冒金星,看他摊前排了仨留学生,就跟着凑过去。
“小伙子,机车党?”他一边摊面糊一边问,手稳得像机器人。
“Yeah,刚修完。”
“机油味儿都飘到我这儿了。”他笑,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不过我喜欢,踏实。”
后来我成了常客。每次去,他都会多给我撒一把葱花,或者偷偷塞根烤肠进煎饼里。“你这身板,得多吃点!”他说这话时,眼神总飘向远处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
卧槽
直到那个暴雨夜。
雨大得像天上开了闸,我本不想出门,但想到老陈可能还在——他从没缺席过。果然,他缩在塑料棚下,雨水顺着棚沿砸在他肩上,围裙湿透贴在瘦骨嶙峋的背上。我冲过去帮他压住差点被掀翻的遮雨布,他抬头看我,嘴唇发紫:“没事!面糊刚醒好,热乎的!真的假的”
我咬了一口煎饼,突然愣住。
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字迹和他招牌上的一模一样:“今天是我儿子生日。他在UBC读大二,要是活着,该23了。”
我僵在原地。雨声轰鸣,煎饼的热气糊了眼镜。
老陈没看我,低头擦铁板,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吞没:“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他骑车去图书馆,撞上了酒驾的卡车。”
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别对不起,”他忽然抬头,眼里有光,“他喜欢机车,也爱熬夜写代码。跟你很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总给我多加料,为什么每次见我都笑得那么用力。
6从那以后,我每周三凌晨必到。不为吃煎饼,只为坐在他摊边的小马扎上,聊聊UBC的课、机车改装、甚至我那些没学历的自卑。他从不劝我“回去读书”,只说:“你写的代码能跑起来,就是真本事。”
上周,我升职了,年薪破百万。我没告诉他数字,只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我攒的五千块小费,全换成现金。“给,赞助您换个新三轮!”
他死活不收,最后拗不过,红着眼眶塞回两张:“留着买机油!剩下的……帮我捐给UBC的骑行安全基金。”
真的假的
今早我又去了。
雨停了,天边泛青。老陈正收拾摊子,动作比往常慢。
“今天收这么早?”
“嗯,”他拍拍我的肩,“闺女从多伦多飞回来了,说要接我去养老院。”
离谱
我去我心头一空,却强笑:“那……以后吃不到您的煎饼了?”
他神秘一笑,从三轮车座下掏出个铁盒,塞给我:“配方都在这儿。记住,面糊要静置47分钟,葱花必须现切,鸡蛋得是散养的——不然没灵魂。”
服了
我抱着铁盒站在街角,看他蹬着三轮慢慢消失在晨雾里。
突然想起什么,追上去喊:“老陈!您儿子……他叫什么名字?”
他回头,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笑容像初阳:“陈骁。骁勇善战那个骁。”
我点点头,攥紧铁盒,转身跨上机车。真的假的
引擎轰鸣撕裂清晨的寂静,排气管喷出的热浪蒸腾起昨夜残留的雨汽。
干就完了。明天,我要在校园后街支个新摊——名字都想好了:“骁饼”。
btw,谁会做煎饼?求带!literally 一点经验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