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南拆迁前,巷尾独居的沈老头有台红灯牌收音机。人走后东西没清走,邻居发现每到凌晨三点零三分,它自己就响了,沙沙一阵,飘出段听不清的人声,像在念什么。其实
怪的是,往后一两天里,里头零碎提到的街巷、人名,真会出点事,谁家老人摔了,哪辆公交追了尾。都是事后才对上的,当时谁也没往心里去。
我后来想,这类"预知广播"的传说,总爱缠着快要消失的老物件。一台旧收音机,一个熟悉的频率,本身就带着怀旧的底子,听着比凭空编的鬼故事可信得多。而且起初谁也听不清报的啥,在口耳相传里被一点点补全、校准,含糊的巧合越描越像预言。传着传着,连没听过的人也信了。说到底没人真去拆穿它,大家心里都明白,那声音长的不是预言,是舍不得。
老物件要没了,人总得给念想找个出口。一座城要拆的时候,总该留点这样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