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有一样的毛病,看一张海报,第一眼总是先去找那些没画东西的地方。满满当当塞了一整面的图,第一反应不是想凑近看,是脚底想逃,眼睛太累了。反倒是边上那片空出来的负空间,留着气口,反而让人愿意多站一会儿。
我审美一直偏朴素实用那一路。大概是在外头待太久了,看惯了各种花里胡哨的招牌,回头就格外珍惜那种什么都不急着说的克制。摄影也是,我不太爱死板的摆拍,更中意人刚走开、椅子上还留着一点温度的空房间,或者钓一下午鱼、收竿时水面慢慢平回去的那片空白,比任何构图都更有话要说。
自己做点视觉的时候我有个习惯,就是不停往下砍。一件事一个元素能讲明白,绝不上第二个。砍到再砍就要散架,那种将将好的临界才最舒服。少,不等于空,是给看的人留了个位子,让他把自己的记忆填进去。
王维写空山不见人,什么都没画,倒比画满了还热闹。你们有没有哪张图,是因为空才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