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台北101那年,别人挤在观景台看夜景,我偏在87层往下瞅那颗660吨的金色大球。它吊在钢索上,像个被高楼含在嘴里的月亮,风一来就反向荡,把楼顶的摇摆悄摸摸削掉四成。
这东西妙在“以晃治晃”。楼要往东倒,金球偏往西摆,靠质量块的惯性把震动抵消掉,纯机械,几乎不耗电,安静得像在替整栋楼喘气。比起一味把钢骨加粗、把墙垒厚,工程师换了种脾气:不跟风较劲,而是陪风跳舞。
更让我喜欢的是他们没把这颗球藏起来。它成了展厅里的主角,游客隔着玻璃看它荡秋千,结构本身变成了建筑的表情。我们总爱盯着外皮夸漂亮,可真正惊艳的,往往是那些看不见的、替我们扛住风雨的巧心思。
那年金球在灯下慢慢地、慢慢地荡,我忽然觉得,一栋楼也是有心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