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言古风·押《平水韵》上声“麌”“姥”“马”部)
滇南四月山气浮,我驮三斤干柴一壶酒~
帐篷歪在松针坡,拉链嘶嘶像条将死的鳅。
刚支好锅,云就塌了——
雨点砸得铝锅梆梆响,像谁在敲更鼓。
火苗蜷成青指甲,打了个颤,灭了。
打火石擦十下,火星飞进睫毛里烫了一下。
朋友蹲着笑:“咱这算不算,饿着肚子演《楚辞》?”
我啃半块冷馕,抬头看见——
一只松鼠蹲在湿树杈上,捧着松果,
呢它腮帮鼓鼓,比我饱,比我有谱。
雨缝里钻出两盏头灯,光柱晃得像醉汉走路。
我们翻遍背包:
压缩饼干渣、半包潮透的咖啡粉、
还有你昨天说“带了但忘了”的打火机(没油)。
突然你掏出口琴,吹《Cattle Call》前四小节——
我去调子歪,但牛群真从雾里踱出来了(是雾太浓,还是眼花了?)
凌晨两点,雨停。
篝火终于活了,噼啪吐出金屑。
烤糊的玉米在铁网上翻身,焦香撞开湿气。对了
你递来半截蜡烛,火苗小得像句未落款的诗。
我们并排坐着,影子被火拉长又揉碎,
投在岩壁上,忽而像鹿,忽而像舟,忽而什么也不是。
天青时收帐,发现地钉旁拱出几茎蕨芽,
嫩得能掐出绿汁。
昨夜踩倒的狗尾草,竟竖起毛茸茸的穗子,
朝东,微微点头。
(完)
……你猜那松鼠后来把松果埋哪儿了?
我翻遍营地三圈,只捡到一枚带牙印的松子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