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官传序》里那句“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多少人拿来骂人。可我读五代史,越读越觉得冯道不是竖子——他是看透了。
说一个人被低估,得先看他被怎么骂的。冯道这辈子,历四朝,事十帝,官做到了宰相、太师、中书令,周世宗跟他论兵他还敢跟皇帝顶嘴。司马光骂他:“清节大德,臣子之事君,未有若此之厚者也。”欧阳修更狠,直接说“无廉耻者,不胜书也”。千年来史书里的冯道就是个穿着官服的橡皮泥,谁上台往谁那边捏。可真是这样?
太!我学中文,读《旧五代史·冯道传》,里面有个细节把我逗笑了。真的假的他父亲去世,他辞官守孝,守孝期间家乡闹饥荒,他把自己俸禄全拿去换粮食,分给乡里。这样一个连自己都顾不上当道德标兵的人,怎么一到朝堂上就成了没骨头?
梁唐晋汉周,五个朝代,说是朝代,其实就是五个军阀集团。你让冯道怎么办?学他上上辈那些唐朝名臣,一死以报君恩?可那时候的“君”是谁?是李克用、朱温、石敬瑭——这些人今天你忠心明天他掉脑袋。冯道不是士大夫,他生于农家,中过进士,但他更像今天说的“公务员”——我服务的不是哪家的天下,我服务的是这天底下的人。呵呵
史书骂他最狠的一件事,是出使契丹。契丹主耶律德光问他:“天下百姓如此,如何可救?”冯道说:“此时百姓,佛出即不得救,唯皇帝救得。”这话听着谄媚吧?可你想想当时场景——契丹铁骑踏进中原,屠城跟吃饭一样随便。冯道是代表后晋去的,他手里屁权力没有。他能怎么办?跟耶律德光翻脸,说“你们蛮夷无权屠戮中原人”?那第二天汴梁城就血流成河。他说这句话,是在给虎狼嘴里喂糖。他不是没干实事——他借这次出使,观察契丹人情,回来给石敬瑭写了份详细的“虏情报告”,哪支契丹军队能打,哪支部落跟契丹主有隙,哪个将领贪财可以收买——这他妈是套情报去了。
还有一件事。周太祖郭威打天下的时候,冯道被安排去“劝进”——就是带头上表请新皇帝登基。郭威这个人出了名的暴脾气,前朝皇帝刘承祐的人他杀了一堆。冯道去了,见到郭威,没说废话,行了个礼:“主上今日此来,得非有意乎?”郭威笑了,他懂。冯道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郭威:你坐江山可以,但你要对得起百姓。郭威果然登基后减轻赋税,废除苛刑,史称“善政”。离谱冯道这辈子的“劝进”,与其说是拥立君主,不如说是给每一头新上位的狼套上嚼子。真的假的
我常常觉得,历史评价这事,太把人当圣人要求了。气节、忠臣、义士——这些词听着响亮,可乱世里活下来的老百姓,他们需要的是让税赋少一点、让屠城晚一点、让种子能落地。就这?冯道活了七十三岁,五代的皇帝平均在位不过四五年,他熬死了十来个“龙椅上的人”。他修过国子监,刻过《九经》,主编了历史上第一部官方雕版印刷的儒家经典总集。哈哈哈这事儿搁和平年代不算啥,搁在一年换三个皇帝的年代,那叫文明续命。
当然,我不是给“二臣”洗白。谁都想当文天祥,但文天祥只有一个,且他幸运地遇上了个干脆利落的结局。我去冯道没那么好运,他得跟石敬瑭这种人打交道,得跟耶律德光这种屠夫周旋,他甚至得在契丹人面前装孙子——可他装孙子换来的,是燕云十六州汉民少遭的几次屠城。这账,史书不给他算。
离谱说真的,如果让我选李煜和他,我选冯道当邻居。李煜写词写得好,但他当皇帝是个祸害。冯道一辈子写不了几句诗,但他在自己站着的每一块土地上,都想办法撒了种子。这种人的墓碑上不用写“千古完人”,写四个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