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地那阵子,我最不习惯的竟不是语言,也不是物价,而是那种被人从目光里忽然放出来的感觉。
在国内,你像泡在一锅慢火熬着的粘稠里。菜场大妈递过一把葱,顺嘴就问一个月挣多少;过年饭桌上,亲戚的眼睛比春晚还热闹,轮流在你年龄和婚恋上打转。那注视不凶,却无处不在,像空气,你没法不呼吸。
到了这边,陌生人之间隔着一层礼貌的薄雾。连医生量体重都要先说句抱歉,打扰了。起初我竟有些慌……没人管我了?没人替我操心了?
自由是有的,轻得像退潮后的沙滩。可退潮也意味着你赤脚站在那儿,身后没有谁喊你回家吃饭。人潮里我忽然懂了那句“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而我也成了其中一座。我成了圈子外的人,也成了真正的自己。这两件事,原来是同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