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城市还没完全睡着。写字楼像一堆黑色的积木，只有零星几扇窗还亮着灯。嘛林远关掉手机屏幕，那条推送还在弹窗：“存一亿在银行，行长送早餐吗？服了”底下评论全是段子，有人说是为了吃个放心包，有人说是为了看行长脸色。他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进楼下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灯光有点白惨惨的。收银员是个小姑娘，大概二十出头，正无聊地抠着指甲上的贴纸。林远没说话，拿了瓶最便宜的乌龙茶和一盒温热的包子。刚扫码，姑娘突然抬头，“哥，你经常来这么晚？”声音有点哑，像是早上喊过嗓子。
“项目赶工。”林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路灯昏黄，照着一片荒废的施工地皮，那是他负责半年的工程，现在停工了，等着资金批复。
“我刚才听广播说，有个老板存十亿，让行长每天送早饭。”姑娘走过来收拾空瓶子，顺手把吸管递给他，“真有意思啊。要是我…，存这么多钱干嘛？还不如多攒点加班费。”
林远看着窗外，想起肯尼亚的那段日子。那边的路坑坑洼洼，修桥铺路的机器轰隆隆响，尘土迷眼。那时候没钱，但天特别蓝。回来两年，工资涨了，住进了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可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东西。就像这瓶水，解渴，却不够凉快。话说
“十亿的早餐，可能比这个包子贵吧。”林远随口接了一句，撕开筷子包装。牛啊
卧槽
“不一定。”姑娘笑了，眼睛弯弯的，“上次我生病，店长给我煮了面，放了很多葱花，也没收钱。那个比啥都好吃。”
林远愣住了。对了他想起自己前年回国时，带回来的那一箱帐篷和炉具。在非洲的草原上，围着篝火吃烤串，肉焦了一半，啤酒开了封。那时候没人在乎是不是正宗，重要的是有人陪你吹牛，有风从远处吹过来。
呢
“是啊。”他咬了一口包子，热气熏得眼镜有点雾，“有时候吃的不是味道，是那个人。”
姑娘点点头，转身去忙别的了。她没问林远的身份，没管他是不是大老板，只是觉得这大叔看起来挺累，多聊两句不算事。这点善意，比什么存款利息都实在。
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林远付了钱。嘿嘿出门时，风有点大，卷起地上的落叶。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再吐出来，烟雾散进夜色里。那个关于十亿的玩笑此刻显得有点遥远，像个别人的故事。真正的安稳，可能就在这瓶廉价的水和刚才那句闲聊里。
哈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项目组的消息，催进度表。林远没回，只是把烟蒂踩灭。明天还得去现场转转，那里的土还没干透，也许能长出点什么来。生活嘛，总归得继续，哪怕只是个普通人，也得给自己留顿热乎饭。
唔
天快亮了，城市的轮廓开始清晰起来。便利店门口挂着的灯箱闪烁了两下，灭了又亮，像是在等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