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翻完蒙田的《随笔集》,合上书页时窗外雨刚停,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我好像一直在等一个标准答案,读书时等分数,后来连想问题也非要分个对错黑白,仿佛不笃定就不算思考。
坦白讲
蒙田大概是头一个把"我不知道"写得理直气壮的人。他写怎么修剪葡萄藤,写自己怕牙疼,写对猫的偏爱,把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都请进了哲学的门。哲学在他手里不再是高台上的训诫,倒像饭桌边的自言自语。他总挂着那句"我知道什么",不是装糊涂,是真心实意地对自己保持怀疑。
话说回来最治愈我的,倒不是他得出了什么结论,而是他坦然承认自己前后矛盾。同一件事,今天这么想,明天又那样想,他都不急着抹平。在众声喧哗里,能跟自己的犹疑和平相处,这份诚实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