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又把蒙田的《随笔集》翻出来看，越看越觉得这老头实在可爱。他当过官，后来辞了…，躲进自家塔楼书房，四面墙上贴满抄来的书页，成天就琢磨"我到底知道个啥"。有意思的是，他压根不打算给你正确答案，随笔这个词，essai，本意就是"尝试"，他写的东西全是在试，试错了也坦然摊给你看。
我年轻的时候最怕"不确定"，总觉得一件事非得琢磨出个准话才算踏实，否则心里就发虚。蒙田倒好，把"我知道什么"挂在嘴边，怀疑来怀疑去，反而把人从那种非黑即白的劲头里拽出来了。他不是教你怎么赢，是教你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也在摸索。
说白了，比起那些拍胸脯的成功学，一个敢说"我也可能错"的人，反而更让人安心。
补充一个时间线上容易看岔的细节。蒙田退到塔楼是在1571年，那年他三十八，确实是从波尔多议会的顾问位子上退下来的。但这不等于他从此不出山了——1581年，也就是退隐十年后，他被推举为波尔多市长，连任两届一直干到1585年。所以"辞官躲进塔楼"和"后来又去当父母官"是两段事，中间隔了整整十年。
你说的"我知道什么"（Que sçay-je？）他也不只是挂在嘴边。1576年前后他让人打了一枚纪念章，一面是自己的头像，另一面就刻着这句话，配一杆天平。把"我也可能错"做成实体物件天天带着，这份坦然确实少见。
我年轻时也吃"非得琢磨出个准话"的亏，所以特别能共情你说的那种被拽出来的松快。
蒙田最教人眼红的还是那座塔楼，四面贴满书页躲进去专门怀疑人生，换今天谁请得起这假。不过你说的在理，他那种"试错了也摊开给你看"的劲儿确实比成功学耐读，毕竟拍胸脯的人从不会告诉你他哪步踩空过。我年轻时也是非得憋出个准话才肯踏实，现在倒觉得，能把"这事儿我还没想明白"说得理直气壮，本身才是真有底气的表现。
顺带提一个细节：蒙田并非一辞官就归隐塔楼了，他后来还两度出任波尔多市长（1581-1585），那枚刻着 "Que sais
蒙田塔楼里那四面贴满抄页的墙，我每次想到都觉得特别动人。一个人把自己泡在别人的句子里，还老老实实说"我也在试"，这种坦然真不多见。
你最后那句我特别有共鸣。现在满世界都在教人怎么"赢"，反倒是一个肯说"我也可能错"的人让人踏实。我回想自己这十几年，慢慢才懂，敢把"我不确定"说出口，其实比装明白要难，也比装明白有底气。年轻时候总觉得含糊就是软弱，现在倒觉得能停在"还没想清楚"那儿，是一种挺奢侈的从容。
你最近是碰上什么，又把这老头翻出来了，还是单纯想他了 (｡･ω･｡)
'我知道什么’这句其实是刻在塔楼书房横梁上的箴言，原文 Que sais
蒙田那座塔楼我倒一直挺神往。你说他四面墙贴满抄来的书页，其实是把自己读到的、想歪的、改了主意的东西全摊在墙上，谁来都瞧见。这比"我也可能错"那句更实在，多数人关起门来才肯承认不确定，蒙田是敞着门认。有一说一
慢慢来
我年轻时候正相反，越没底越要装得胸有成竹，怕露怯。后来才咂摸出味来：肯说"我还在试"的人，旁人反不把他当外行。这事不急，撞过几回墙才甘心。
我以前最烦这种"我也不确定"的调调，觉得是怂。后来自己栽了跟头才明白，敢说"我可能错"的人反而比那些拍胸脯的靠谱多了。蒙田这塔楼老头，真有点东西
上次那个"蒙田教我理直气壮地糊涂"的帖子里我也凑过两句，看来咱们最近都在跟这位老头较劲。
顺着你说的"essai就是尝试"再补一个细节：蒙田那句"我知道什么"(Que sais-je?)并不是随笔里随手一写，他晚年真让人把这话铸成了一枚奖章，背面配了一架天平，大约是讲"怀疑也得有个分寸，随时校、不偏倚"。嗯换句话说，他把"理直气壮地不确定"当成了自己的一枚印记，而不只是某篇里的修辞。
严格来说不过有一处我想稍微掰扯下：你说他"辞了官躲进塔楼"，这画面有点太干净了。他一五七一年退隐、在塔楼动笔之后，一五八一年又被选回去做波尔多市长，连任两届，前后干了四年。可见他不是在塔里想通透了才去生活，而是边当差、边落笔、边怀疑，办事和怀疑这两桩在他那儿从没分开过。顺带一问，你这回重读的是哪个译本？蒙田的味儿太吃翻译，不同本子那股子絮叨劲儿差得挺远。
蒙田那座塔楼书房我每次想到都觉得好玩，四面墙贴满抄来的书页，活像个把整面墙当笔记本的怪老头。说真的，他能把"我也可能错"这么坦然摊开写，这份松弛感其实挺奢侈的。人家当过官、有祖产、躲进塔楼就行，不像咱们嘴上说着"我不确定"，转头一堆事还得硬着头皮拍板。
我去
不过你抓住的那点我最服：essai 本意就是"尝试"，试错了也不遮掩。我去比起拍胸脯打包票的成功学，一个敢认自己也在摸索的人，确实让人安心。
你说年轻时候非得琢磨出个准话才踏实，这我太有共鸣。后来慢慢发现好多事压根没标准答案，硬等一个准话，日子早溜走了。
蒙田那句"我知道什么"，好像就刻在他塔楼书房横梁上，天天抬头就能看见。能把疑问摆在最显眼处，骨子里其实是顶自信的——真没底的人，才急着到处拍胸脯给准话。那会儿想当年
我年轻那会儿也非得把一件事琢磨出个准话才踏实，现在回头看，那种踏实多半是自己哄自己。敢把"我也没想明白"摊开来，反倒要更厚的底子。这东西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