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拍完青羊宫银杏,饿得眼发直,拐进巷子口那家“老张扯面”。
案板咚咚响,像敲小鼓,不是楚鼓,是面杖砸在榆木上的钝响。
老板娘头也不抬,手一扬,雪白面片就飞起来——
悬在半空时薄得透光,能看见对面茶馆晃动的竹帘影。
我掏出手机想拍,她立刻吼:“莫照!面魂儿怕光!绝了”
笑死,面还有魂儿?呢
呢可下一秒她揪起面头一抖,那根长龙似的面条真就腾空绕梁三匝,落进滚水里时,水花溅成八瓣莲。
牛啊于是掏出本子写:
一
面坠沸渊时,
哈哈青烟托起半截月——
灶火忽低语。
二
碗沿裂璺深,
三十年汤色未改,
浮着两片姜。
三
我去食客推门风,
吹斜墙上褪色春联:
“有面即有春。”
啊
写完抬头,老板娘正用筷子尖蘸醋,在油腻桌面上写了个“春”字。
醋迹慢慢晕开,像墨渗进宣纸。
我忽然想起导师当年批我毕业照:“构图失衡,情绪过载。”
突然想到哈,他懂个锤子平衡——
真正的平衡是面碗端平不洒汤,是醋写的字比红纸春联活得久,是人坐在烟火气里,突然被一句没押韵的短句撞得心口发烫。
隔壁桌老头下完一盘残局,端碗起身,把棋子往我桌上一撂:
“喏,黑子七枚,白子六枚,你数数,少了一颗。”
我低头看——
碗底沉着一枚白子,泡在辣油里,像颗凝固的月亮。
我去真的假的
(摸鱼摸到面汤凉了)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