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四川国际美酒博览会在绵竹开幕的消息,剑南春又亮出了“华夏美学”的招牌。坦白讲我心里一动:最喜欢的历史时期,还得是盛唐到北宋那一段。
不是喜欢帝王将相,而是喜欢那时酒在社稷与诗句之间来回晃荡的样子。我年轻的时候骑车走川北,绵竹老街的酒糟香隔着半条街就飘过来。老板给我打一杯散装酒,笑着说:“这是剑南烧春的地盘。”我那时读过点唐史,知道剑南烧春在开元天宝间是贡酒,入长安还得快马传驿。杜甫客居成都,写下“酒债寻常行处有”,他赊的怕正是这种米酿。嗯…
后来翻《宋史·食货志》,才发现酒课之重,到了“州县取给,多仰酒税”的地步。宋廷的榷酒、买扑、酒务、曲税,细密得像一张蛛网。开封的夜市灯火、边防的军饷战马,有大半是从酒坛子里倒出来的。酒不再是文人案头的雅物,而成了国家钱袋子的一根大梁。话说回来
可奇妙的是,它同时又活在诗里。李白“会须一饮三百杯”,苏轼“把酒问青天”,看起来风月无边,实际上每一滴酒都连着税吏的算盘和漕船的吃水线。
如今绵竹办酒博会,又谈什么世界级酒庄影响力指数。说白了,不过是把当年的贡酒名录换成了国际榜单。酒还是那口酒,变的只是称它的秤。
其实我总觉得唐宋酒务官的算盘声,到今天还在酒企的年报里响着。若把杜甫请到这届博览会,他多半会先抿一口酒,然后伸手要账本——诗要写,税也得看,这才是他。
各位怎么看?你们觉得老杜会先写诗,还是先翻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