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在成都,有阵子接了些夜里的活,收工总在凌晨。有天实在太晚,末班车上还挂着稀稀拉拉几个人,我就上去了。有一说一
车出城没多远,在一个从没见过的站牌前停了。四周黑得发黏,路灯像喘不过气,半明半暗。我翻了翻手机地图,那地方标的是一片空地,连路都没有。可车门一开,上来的却是一位穿红旗袍的阿婆,头发白得齐整,手里攥着一把褪了色的红绸。
她从头到尾背对着我站着,没往座位上坐。我有点犯嘀咕,偷眼看售票员,人家只是淡淡来一句:"这站天天有老人上,别理她。"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后来我忍不住回头——座位是空的。可车窗玻璃上,我的倒影旁边,分明多了一个人形的影,红彤彤的一团。
第二天我顺着线路走回去找那个站。荒草里只剩一截歪倒的旧路牌,油漆掉得认不出字,边上挂了几片被风吹旧的红绸。问了旁边院里的老人,说那条线十年前就改道了,站早拆了。
我到现在也没弄清,那晚车上多出来的究竟是个人,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后来再不敢坐太晚的车,宁可慢慢地走回去,听两脚踩在路上的声音,反倒踏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