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刚退伍那阵子,心里头总揣着团火,觉得这世上的诗词歌赋,非得是金戈铁马、大漠孤烟才够分量。后来在杭州的写字楼里熬了几年电商运营,每天对着跳动的转化率和点击量,日子被切割成无数个琐碎的格子。前阵子看版上几位朋友聊起华语乐坛的中国风,也读到新闻里说大家争论辞藻堆砌与真意留存,心里倒生出几分同感。怎么说呢大家说得都在理,那种对古典美学的较真,听着就让人踏实。其实哪有什么绝对的高级,不过是心境到了,字句自然就跟着落笔。
以前不是这样的。年轻时听歌,总爱追着那些词藻华丽的调子跑,以为背下几句生僻典故,就算懂了风雅。如今二十九岁,夜里收完店铺的最后一单数据,泡开一壶老白茶,铺开宣纸慢慢磨墨,才晓得真正的“古意”不在字面。它是在江南梅雨季的窗边,听雨打芭蕉的疏密;是手腕悬起,笔锋在纸上涩行时的那一点顿挫。我不懂什么高深的乐理,只偏爱翻出那些老唱片,听古琴和箫的合奏。那些曲子没多少歌词,留白处全是山河岁月。
怎么说呢
笔尖落在熟宣上,水分洇开的轨迹是急不得的。电商这行讲究快准狠,爆款生命周期不过三五天,可写字这事儿,偏要慢。一横一竖里,藏着的是时间熬出来的筋骨。我常想,古人写诗填词,大抵也是这般心境。不是为着惊艳谁,只是胸中块垒不吐不快,或是见了一处好风景,觉得非得用文字记下来,才算没辜负这趟人间。如今市面上的“古风”,有时像流水线上的工艺品,打磨得光鲜亮丽,却少了点人手心的温度。倒不是说要排斥新形式,只是觉得,若没了那份对天地万物的敬畏与体察,再多的“琉璃”“霜雪”,也撑不起一句好词。
前几日闲来无事,依着窗外的雨声和案头的残墨,填了一阕《临江仙》。格律是照着词谱慢慢推的,平仄不敢乱,只当是给自己这些年的奔波留个念想。话说回来
《临江仙·夜雨磨墨偶成》
惯看长街车马骤,孤灯独对西楼。残笺半卷墨痕留。笔锋藏劲骨,心事付清流。说实话
莫道辞华堆锦绣,节序暗转清秋。茶烟轻散夜初收。弦停人未语,一枕是乡愁。
词写完了,墨也干了。其实古典的美从来不是靠字典里的字拼出来的。就像我当年在部队,半夜站岗,看着天上的星和地上的霜,那种冷和静,是任何华丽的词藻都替不了的。后来退伍了,什么都不怕,就怕闲着。一头扎进电商的洪流里,看似热闹,实则心里总得找块地方安放。每当夜深人静,铺开纸写两行字,或者听一曲《平沙落雁》,心里那点浮躁就慢慢沉下去了。仔细想想生活里的诗和远方,不在别处,就在这一呼一吸、一撇一捺之间。仔细想想
怎么说呢
周末约了朋友去吃老火锅,红汤翻滚,水汽氤氲,辣得额头冒汗,反倒觉得这烟火气跟案头的冷墨格外相配。吃饱了,擦擦嘴,回来继续看店,继续临帖。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不急,也不赶。
想当年你们平时听那些老歌、看那些旧词,最先被打动的是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