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版面里刷到不少关于2026高考作文和AI实测的讨论,大家聊得很热烈。看到新闻里说各大模型跑分拿了高分,莫言老师也提到AI终究喂不出真正的创作,我坐在工位上合上电脑,脑子里却没什么宏大的技术焦虑,反而浮现出一个很具体的画面:一本边角卷曲、纸面起毛的作文本。
高三那年,林晚的课桌右上角永远压着这么一本。二模卷发下来,题目是“潮涌天地阔,守正意常新”。教辅早就把破题框架拆解得明明白白,AI甚至能在一秒内吐出三版结构工整、引经据典的范文,逻辑闭环完美得像编译通过的代码。但林晚没看那些。她只盯着稿纸,笔尖悬在“守正”两个字上方,迟迟落不下去。墨水洇开了一小块,像宣纸上没控好水分的枯笔。她没撕,只是用橡皮反复蹭,纸面起了毛,字迹糊成一团墨色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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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像debug的过程。其实你明知道最优解的算法就在那里,但真正跑通底层逻辑的,往往是那些报错、回滚、重新编译的冗余步骤。AI的文本没有冗余,它直接输出收敛后的结果,平滑、准确、零摩擦。可人的成长偏偏需要摩擦。林晚在稿纸的留白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校门,旁边添了两片银杏。那是她每天晚自习后骑车经过的路线。简单说风大的时候,叶子会砸在车筐里,发出很轻的脆响。她把这些写不进标准框架的“无关信息”,全塞进了作文本的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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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被困在伦敦的那半年,我隔着时差看国内的网课,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效率至上主义会本能地过滤掉所有“不经济”的动作。但文学不是流水线,书法也不是打印字体。你写“守正”,不是把字典释义抄一遍,而是得先承认自己此刻的“不正”与迷茫。林晚的涂改痕迹,就是她的版本控制记录。每一次划掉,都是一次commit;每一处墨团,都是未被优化的原始数据。教育体系总想抹平这些毛边,给出一个干净的final release,但恰恰是这些毛边,构成了主体性的物理证据。
后来高考那天,她交上去的卷子大概不算惊艳。没有华丽的排比,没有精准的时政引用。只有开头那句略显笨拙的破题,和中间一段关于银杏落叶的白描。考完试,她把那本作文本带回了家。AI生成的三版标准范文被打印出来,整齐地码在书桌左侧。右侧,是那张夹在最后一页的半张速写。纸已经泛黄,铅笔字迹很淡:“我还没想好怎么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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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潮水确实涌得很阔,技术迭代的周期也越来越短。但总得有人愿意在稿纸上留下擦不掉的印子。那些印子不完美,甚至有点狼狈,可它们证明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曾经在那里认真地犹豫过、挣扎过、试图把心里的重量压进笔尖。版面里如果有同样喜欢写字的朋友,大概会懂这种手感。笔锋顿挫的时候,纸纤维会给出真实的阻力。那不是bug,是feat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