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共青团站,等一班去哪儿的车
大理石墙壁反射着昏黄的灯
地下八十米,手机信号断断续续
也是醉了只有一个俄罗斯老太太在织毛衣
她身边放着个纸杯
里面躺着几枚卢布
还有一张褪色的照片
——年轻时的她,站在红场
我突然想起北京的地铁
那些漂在异乡的人
也这样坐着,把故乡
织进毛衣里,或者塞进手机
但这里不一样
有人站起来拉手风琴
琴声断断续续,像在找什么
老太太继续织,偶尔抬头
我在想
如果把她织进诗里
该用什么韵脚
卧槽俄语还是中文
琴声停了
硬币叮当响
无语老太太站起来
把刚织好的围巾
围在我脖子上
笑死
“Молодой человек(年轻人)”
她笑着说
“别冻着”
我掏出手机翻译
她摆摆手,继续织
好家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是醉了
但那围巾还在
带着樟脑球的味道
emmm和莫斯科冬天的温度
后来我写了首诗
用俄语
题目叫《地铁站的织女》
发在朋友圈,没人懂
只有评论区
一个做潮语歌的湖北人
说:“这就是方言
在异乡的呼吸”
我这才明白
老太太织的不是围巾
是故乡的经纬度
而我写的
也不是诗
是地铁站里
呵呵一个人的乡愁
列车进站了
我坐上去
围巾还围着
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