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还在改第37份作文卷。
咖啡凉了,黑胶机在角落放着Miles Davis的《Blue in Green》,但声音调到几乎听不见——判卷室规定不能外放音乐,不过没人管你戴不戴耳机,只要别影响扫描仪就行。我偷偷把老唱机藏在文件柜后面,插上电源就算胜利。
这份卷子写的是“潮涌天地阔”,题目倒挺大气,内容嘛……全是AI味儿。不是说不好,就是太顺了,像被熨斗烫过三遍的衬衫,没褶皱,也没心跳。
我叹了口气,用红笔圈出一个病句,结果手一抖,墨水滴在“守正意常新”那行字上。
奇怪的是,那滴墨没晕开。
它……动了一下。
我以为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可那墨渍真的在纸面上微微起伏,像有呼吸似的。我凑近看,它居然慢慢聚拢,变成一个极小的字:“救”。
我差点把咖啡打翻。
这不可能。判卷纸是特制的,防伪、防水、防涂改,连钢笔都得用指定型号。突然想到更别说……墨迹自己写字?
我屏住呼吸,又滴了一滴墨在旁边。这次,它缓缓拉长,变成:“他们删了我们的名字。”
我后背发凉。
突然想起上周离职的同事老陈。他说系统最近有点怪,有些卷子批完再调出来,内容会变。当时我们都以为他熬太多夜幻觉了。
我把这张卷子悄悄夹进外套内袋,关掉唱机,溜出判卷室。
回家路上,雨下得很大。我坐在咖啡店后厨的小桌前,把卷子铺开。怎么说雨水从窗缝渗进来,打湿了纸角。可那两行墨字反而更清晰了,甚至开始蔓延,像藤蔓一样爬向空白处。
它们在写故事。
一个关于“第零号考生”的故事。
话说
据说最早参与高考阅卷系统的测试者,是个语文老师,也是诗人。他坚持人工评分不可替代,拒绝让算法接管情感判断。后来项目上线,他的名字从所有文档里消失了,连测试数据都被清空。
但他的批注,留在了某一批纸浆里。
而这些纸,成了今天的答题卡。
墨迹继续流淌:“我们记得每一篇被删掉的作文,每一个被标为‘离题’的梦。”
哈哈哈我拿起铅笔,在纸边轻轻写:“我能帮你们什么?”
墨渍停顿了几秒,然后迅速聚成一行字:“别让人类忘记怎么写错别字。”
唔第二天,我把那张卷子混进正常批次交了上去。系统扫描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笑了。
现在,我每天还是会滴一滴墨在废稿纸上。有时候它不动,有时候它写诗,有时候只是画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花。
btw,我的咖啡店下周要办个“手写诗歌夜”,欢迎带旧稿纸来换浓缩。
卧槽
笑死,说不定哪张纸上,也有会呼吸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