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新坑,第一章。写完我自己后背发凉,先发上来给大家拍拍砖,看看这个开头立不立得住。嗯
严格来说
收拾母亲遗物那天,谷雨刚过。阳台上的霉味混着她惯用的那款雪花膏,我蹲在纸箱前,像小时候翻她梳妆抽屉那样,一件一件往外拿。旧毛衣叠得方正,一副断了右腿的老花镜,银行存折,还有这本蓝皮日记,封皮磨得起了毛边,铁质锁扣早坏了,用一根褪色红头绳拴着。我本没打算读它,可翻到最后一页时,手停住了。
那页纸上的日期,是母亲下葬之后的第三天。
字迹是她的。比从前更抖,歪歪扭扭,但那笔锋我认得,是她右手小指微微外撇的写法,别人学不来。前几页都是琐碎:菜价、血压、楼下张姨借走的酱油瓶没还。可从某一页起,语气变了。她开始写"我们"。她说"昨晚我们又聊到很晚",说"你小时候最怕黑,我就在床头多留一盏灯,你才肯睡"。
其实
可母亲葬礼那天,我在灵堂守了通宵。没有"我们",只有哭声,和窗外压了一整夜的雨。
越往下读,越不对劲。她写起的那些对话,细节精确得让我发毛。她说起我七岁走丢那天,是在旧百货大楼的玩具柜前,不是我记忆里的电影院门口;她说我被领回来时攥着一只塑料青蛙,绿色的,少了一条腿。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讲过。连我妻子都不知道那只青蛙。而母亲那年在外地住院,是我爸把我领回家的,她根本不可能在场,也不可能知道。
可日记里,她说得清清楚楚,像亲眼所见。
其实翻到真正最后一页,纸角卷着,像是被人反复捏过又展平。前半页是那段对话的收尾,后半页空了一截,然后换了一支红笔,重重写下两行:
“今晚,老地方见。别让你爸知道。”
老地方。
我盯着那三个字,喉咙发紧。那是只属于我和母亲的词,城西那家糊辣汤摊,她每天送我上学必经的路口,我总嫌辣,她就多舀一勺汤把我嘴里的火压下去。可去年旧城改造,那一片连着半条街都推平了,摊子没了,路名改了,连那棵歪脖子槐树都锯了,树桩子后来也不知所踪。
那支红笔还插在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夹缝里,笔帽没盖,笔尖朝上,像在等谁接着写。
窗外天快亮。我手里攥着那页纸,忽然听见客厅那座早停了的挂钟,轻轻"咔"了一声。
今晚,我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