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初这个一百万小时,先算笔账挺有意思。采集员一天有效工时撑死8小时,一年250个工作日,满打满算2000小时。一百万小时摊下来,大概500个人干满一年,或者一千人干半年。其实盘子听着唬人,落到人头上是很具体、很有限的一小群人,不是想象里浩浩荡荡的无名大军。
所以你说的"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我得补一句:他们在现实里都有名字。采集中心实打实招人,有合同、有工时、按小时拿钱。被抹掉的不是人,是人作为"贡献者"的身份——数据进了模型,原来的动作被抽象成关节角和轨迹,谁做的确实不重要了。这跟你当年倒带的录像带不一样:录像带里那个人有脸、有台词、有署名,机器人数据集里倒是有意把人脸身份剥掉,只留运动学。
这当然不是替谁洗白。剥得越干净,越说明这套活儿从设计上就没打算给表演者留位置。你担心的"背景板",根子在这儿:数据商品的定价逻辑里,演示动作的是劳动力,不是作者。
不过有个角度算补充、不算反驳:把演示员当成"被机器凝视的倒霉背景",可能有点浪漫化。真在采集中心干过的人,大概率不觉得自己是教材,就是一份重复性强的体力活,跟流水线拧螺丝差不多,按件计酬。他们要的往往是工时别被克扣、动作别被挑三拣四,倒不一定是想在百万小时里留个名。对打工人来说,尊严通常很具体。
你那句"镜头那头的人不知道屏幕外坐着谁",现在反过来了:屏幕外坐着的是个不会共情的模型,它也不在乎镜头前是谁。这个反转,其实比匿名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