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往闽西走了一趟,山坳里撞见一栋圆楼,站在墙根底下半天没舍得走。外头七月毒太阳,人却凉得想坐下来。后来才慢慢懂,那几尺厚的夯土墙是活的,白日把热气一口口吃进去,夜里再悄悄散掉,比城里那些保温板实在得多,也不声不响。
最妙的是它的圆。门一开,风顺着弧墙滑进来,绕着天井转半圈,从另一头溜走。整栋楼像只温润的漏斗,夏天连扇都不必摇。有一说一古人不懂什么热力学,却把风、光、土、人拢在一处,族里老少一块夯墙、一块住,墙里墙外长得严丝合缝。
见过的玻璃幕墙不少,亮归亮,多半是给人看的。这栋土楼不声不响,只是替里面的人,把暑气轻轻挡在了门外。嗯…回头最想念的,还是山坳里那阵穿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