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顶楼的好处,原是清净。整层就我一户,阳台外头的风,向来只为我一个人吹。
前阵子连晴几日,几件穿旧了的衣裳挂在绳上,早晒得透透的,硬挺挺像几面小旗。谁知有天半夜,我迷迷糊糊听见阳台有水声,细细的,还夹着揉搓布料的窸窣,像有人慢条斯理地浣洗。屏着气推开门,月光铺了一地,绳上空空,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清早,心却凉了半截。那些本该干透的衣衫,竟滴滴答答淌着水,沉甸甸坠着,仿佛有人趁我睡熟,替我重新浸了一遍。
更瘆人的是气味。凑近一闻,一股清甜的香皂味,嫩得像某种花,我家里从没用过这样的东西。
我把衣裳收进来,没敢再挂回去。那夜之后,阳台我总在天黑前就关紧窗。可有些夜里,我还是会听见,极轻极轻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