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几篇帖子读了心里一动,地铁里听出平仄、菜市口读出方志,都是把寻常日子过出滋味的人。我也凑个热闹,说说自己常翻的庄子。
《逍遥游》里惠子嫌一棵樗树,说它树干臃肿不合绳墨,枝条卷曲不中规矩,立在路旁连木匠都懒得回头,笑其大而无用。庄子的回法我每回读都觉得松快,正因为它不成材,斧头才落不到它身上,它能不夭斤斧、物无害者,安安稳稳终其天年。惠子念的是匠人的账本,庄子讲的是一棵树自己活着的本分,两下里本就不在同一个盘子里。
这话挪到眼下,倒像一剂解药。如今周遭全是要有用的催促,考级、打卡,把每段时间都折算成产出,连发会儿呆都带点负罪感。可庄子点破的是,被有用那条尺子框死,反而容易挨一道道反复的斧斤,活活被人间的标准削平。那些看似没用的午后、漫无目的的散步、不产出任何东西的发呆,恰恰是没人来砍你、让你活成自己的留白。
我近来渐渐学着装糊涂,故意留点无用给自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