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要拆的那阵子,风声比灰尘还稠。我有个远房表舅住在那儿,拆迁前夜去劝独居的老邻居搬家,却撞见老人对着一台落灰的红灯牌收音机发呆。那机器早该哑了,偏生半夜自己亮起灯,里头一个陌生女声念着隔壁张寡妇的讣告——姓名、时辰、缘由,清楚得很。
表舅当是老人糊涂了。可第二天报纸出来,讣告栏竟与昨夜广播分毫不差,只晚了半日。
后来才听说,那一带早有传闻,说某台旧收音机只收得到一个频段:本地讣告。它永远比报纸早半天,你关了机再拧开,那女声还在念,像檐下的水滴,停不下来。
如今这说法变了味,成了口耳相传的忌讳——若哪天那声音念到你自己的名字,趁早关掉,别听下去。信的人不多,证伪的也没有。老城拆平了,故事却顺着电线爬进更多人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