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们真以为写几个和弦就能改变世界。
其实根本不是为了艺术,是为了房租。毕业季前那会儿,宿舍楼下的烧烤摊成了我们的排练房。青岛来的哥们儿叫大刘,他总说音乐得接地气,像撸串一样直接。我就爱听这话。哈哈哈那时候大家穷,吃不起好的,但喝啤酒不用看价格标签。
大二那年,学校有个原创大赛。奖金不少,够交半年的学费。服了为了这个,我们熬夜写了三首。大刘非要弄那种很潮的电子合成音,说现在流行这个。可我手里只有把旧木吉他和一台老电脑。我试着录了几段人声,结果全是底噪。那时候没有现在的录音笔,连个像样的麦克风都没有,耳机也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突然想到
对了
最后投上去的作品,其实是拼凑的。用了点现成的伴奏,歌词改了几个字。哦提交那天晚上,大家都在群里吼着“必拿第一”,好像奖杯已经摆在桌上了一样。嘛
比赛结果出来了。三等奖。甚至不是特等奖。评委评语里写着“风格融合尝试”,听着客气,其实就是敷衍。
后来大刘转行了,去搞短视频配乐。离谱他说这行来钱快,不用跟甲方吵架。我也离开了北京去了别的城市,听说他最近接了个大单,帮一个什么 AI 软件调音。
前两天整理旧东西,翻出个 U 盘,里面还有当年的工程文件。打开一看,波形图乱七八糟。突然想起之前网上那个新闻,说有人用 AI 仿写了名家的文章,还编进教材里。太!看着那个 U 盘,我突然觉得挺讽刺。我们当年为了那点奖金,把自己都写得像个赝品。真正的创作,哪有什么捷径?突然想到哪怕是弹错的那个音符,也是真的。
真的假的
现在我不写歌了。偶尔在酒吧听驻唱,心里痒痒,但手还是放下了。面包比爱情重要,这句话我是真信了。以前觉得是废话,现在知道那是保命的底线。有时候路过琴行,看见橱窗里摆的新款吉他,灯光打得亮堂堂的,也没进去看看。反正也不是非它不可。
只是昨天路过学校操场,听见有人在弹吉他。声音有点飘,估计没调准音。但我停在那听了三分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那旋律跟我二十岁那年写的一模一样。话说
可能有些东西,就算换了个人,换了台设备,只要心还在,那个味道就散不了。哪怕最后只是一堆乱码,那也是我们自己敲出来的。
额你们那边呢?还会为了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较劲吗?算了,问这个也没用。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