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的地方离菜市场隔着两条巷子。平时不爱去,嫌闹。那天是个普通工作日的早晨,闹钟没响,醒得早,鬼使神差拐进了最里头那一排棚子。
尽头有个豆浆摊。不大,一炉灶、两只桶、一盏吊得歪歪的灯。白雾从桶口往上冒,把摊主的脸糊成一片。她的手背上有几道裂口,深红的,在热水里泡得发白,翻豆、滤渣、倒杯,动作很稳,一句话没有。
后来我常去。不是馋那口豆浆,是顺路。去的次数多了,故事是自己浮上来的——不靠谁讲,靠看。她凌晨三点起来泡豆、磨浆,丈夫躺在家里,病的,下半身已经不大听使唤。儿子在外地念书,她从不提,是隔壁卖莴笋的老太太漏的。其实
简单说其实
有一回我多嘴问了句"累不累",她抬头看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没答,把杯沿抹干净递过来。
上周再去,棚子空了。两只桶不见了,灯绳还在风里晃。卖莴笋的说,她男人上个月走了,她也搬去跟儿子了。
我站在那块空地上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我经过的每一个清晨,对她来说不过是漫长一天里最普通的开头。我们总以为只是擦肩,其实那是别人一整段日子里的平常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