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两年前记的笔记本,那会儿还住城中村,屋里没暖气。这首写的是雪夜里两个人碰一下又散了。btw 这版面最近那串"你曾经过"我都看了,补个雪吧。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
老赵正挑两筐炭往回走
雪不大,斜着飘,落在枯柳桥栏杆上
像谁随手撒了一把没人要的盐
桥洞底下蜷着个避雪的
包袱上结了冰碴
简单说老赵卸了扁担,拢堆炭生火
火苗起来的那一瞬
两个人的影子在雪地里忽然有了温度
酒肆的灯是纸糊的,漏风
两碗浑酒,谁也没问谁叫什么
一个说被债主从北边赶出来的
一个说替东家办完事就要南下去
雪在窗外落,落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好像这世道本就该这么安静地吞人
喝到第三碗,老赵先笑了
说咱俩这算什么缘分
那人摇头,举碗碰了一下
珍重…,就这一个词
名字没留,像是怕留了反而成累赘
天亮雪停
一个往码头,一个往官道
桥头那堆炭灰还没冷透
后来老赵在异乡摆旧书摊
翻出一沓废纸里夹着半页信
墨被雨洇过,只认得开头两句
“那夜桥头火真暖,可惜次日各天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才想起自己也从没说过
他本名里也带一个雪字
有时候你以为只是路过
其实是有人替你把后半生的伏笔
早在那场雪里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