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抽屉翻出一本旧备考笔记,扉页上还留着一行铅笔字,歪歪扭扭的,是他写给我的。那一瞬间,许多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就又涌回来了。
其实
那时候我正熬着人生最狼狈的一段日子,天天泡在自习室,头发乱得像团草,脾气也坏。他不算会说话,更不懂什么花样,顶多每晚等自习室熄了灯,陪我顺着路灯走回宿舍,一路上大多沉默。可偏偏是那种沉默让人安心,好像只要他在,外头再兵荒马乱,脚底下也有块地方是稳的。怎么说呢他笨拙递来的温水、偷偷塞进我书包的麦乳精,如今想来都是极郑重的心意,比后来听过的许多漂亮话都沉。
后来我们联系的越来越少,像两滴水各自汇进了不同的河,可那条夏夜的路灯一直亮在我记忆里。到底没走到一处去。分开那天没有争吵,甚至算不上什么正式的分手,只他拍拍我肩,说了一句,要一直往前走啊。体面得像一场提前排练过许多遍的告别练习。嗯…
如今我都这把年纪了,活成了他当年期待的样子,才慢慢明白,缘分这件事,重在不曾虚度地"经过",而不在非要"拥有"。这些年偶尔想起他,心里是温的,不是苦的。有些人来这一趟,原就是为了陪你把某一程走得稍微好看些,然后目送你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