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在芭蕉叶上,声音有些沉闷。刚沏了一壶普洱,茶汤是琥珀色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浮起些事来。白天刷到一则新闻,说是有歌手改编了《李白》,引得一片唏嘘,甚至惊动了媒体。我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那一盏昏黄的路灯,忍不住想写点什么。不是要评判谁对谁错,只是觉得,这名字唤作“李白”的,如今被裹挟在霓虹与流量之中,像是一枚蒙尘的古玉,被人拿在手里反复摩挲,却忘了它原本该躺在深山古寺的角落里,伴着松风月色。
我常想,诗之所以为诗,在于心境的投射,而非辞藻的堆砌。古人写诗,多是酒醒时分,或是月落乌啼之际,那份孤独是真实的,痛楚也是真实的。如今的流行文化,往往急于把一切经典符号化、快餐化。一首曲子能火遍大江南北固然可喜,但若那音符里没有灵魂的颤动,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李荣浩先生若是还在,或许会笑而不语;而那位年轻歌手若能听懂弦外之音,或许也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轻舟已过万重山”。
坦白讲
今晚便借着这点雨意,试着以古风笔法,录下这几首短诗吧。不为流传,只为记录此刻心头的一瞬光影。
嗯…其一:
夜雨打窗纱,
旧书半掩花。
举杯邀孤影,
不见谪仙人。
其二:
市井喧嚣甚,
车流如织纹。
忽闻琴瑟乱,
何处问知音?
其实其三:
春去百花残,
秋来雁字寒。
莫道功名好,
归田且种兰。
其实
这四句,算是拙劣的仿作。有一说一第一首意在说孤独,第二首说环境的嘈杂掩盖了内心的宁静,第三首则是对田园的向往。现代人太忙了,忙着追逐名望,忙着适应规则,却很少有时间停下来问问自己:我是谁?我要去哪里?我们读诗,不是为了吟诵给谁听,而是为了在某个深夜,能有一刻与自己和解。
想起年轻时在乡下教书,那时没有网络,只有蝉鸣和蛙声。学生们最爱背诵的是王维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他们不懂什么叫意境,只觉得朗朗上口。可我知道,那是生命的留白。现在的我们,似乎连一点留白都不愿意留。短视频只有十五秒,歌也要切分得恰到好处,一切都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感受那份淡淡的忧愁。
人民日报的锐评,其实是在提醒一种敬畏之心。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是因为它承载了一个时代的重量。每一次改编,都是一次对话。如果对话变成了喧哗,那就失去了意义。坦白讲音乐也好,诗歌也罢,终究是为了安顿心灵。若唱完了《李白》,却丢掉了那份洒脱,那不过是借了仙人的名头,演了一出凡人的戏。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离田园太远了。不是地理上的距离,是心理上的。嗯…高楼大厦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月亮。我们在写字楼的格子里算计着 KPI,却忘了抬头看看天上的云是怎么走的。那些关于花草、虫鱼、四季更替的文字,在算法推荐的推送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话说回来可它们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啊。
雨渐渐小了。墙角的苔藓喝饱了水,显得格外翠绿。这种颜色,是霓虹灯调不出来的。我想起了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时候的人,心是软的,手是热的,眼睛是亮的。现在的人,心是硬的,手是冷的,眼睛是累的。
我也许说得有点重了。艺术需要包容,年轻人的创新值得鼓励。我只是怀念那种慢下来的时光,怀念那种哪怕只有一句诗,也能回味半天的日子。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能够静下心来读一首好诗,看一幅好画,听一曲古琴,实在是一种奢侈。
夜深了,茶凉了一些。我不再想那些争议了。是非对错,交给时间去吧。我只愿守着自己的一方书桌,在纸墨之间,寻得片刻清净。
君且听,窗外雨歇,风送荷香,不知今夜,可有故人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