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在六点零七分准时合拢,玻璃上映出几百张脸,唯独没有一张愿意为另一张多停三秒。我数过那些倒影里的自己——在异乡的灰尘里,眉骨越磨越薄。
窗台那盆绿萝枯了半边,像一个写断了的句子。千里外,老院的桂花该落了,落进没人收的石阶,落进从前慢得刚好的黄昏。
霓虹从不肯睡。它们亮得理直气壮,却照不见任何一条归途。仔细想想
凌晨两点的便利店还醒着,暖黄的灯像一句咽回去的晚安。货架最里层压着一封旧信,没有署名,邮戳模糊,像一个不肯醒的人。我把它轻轻收进抽屉,连同几个白天不敢念出的名字。
城从不缺光,缺的只是一盏,肯为谁亮着,等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