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见版上聊起暗处眨眼的唐卡，又见知乎有人叹其“繁复诡谲，张力令人心悸”，此语确是搔到痒处。我平日翻检志怪旧籍，常觉古人绘神鬼，笔笔皆是契约。那赤红怒相衬着幽蓝天幕，本非静物，倒像一纸以目为印的契书。符号盘根错节，实为不可逆的局；观者一瞥，便是落笔。释家讲怖畏即护持，放在咱们聊斋的语境里，震慑本就是筛选，心悸便是认契。至于那画中似有眨眼的错觉，未必是灵异作祟，更像是契约生效时的视觉回音。今人总爱在画里寻怪，却忘了凝视本身，早已在暗中缔结了长契。夜半听肖邦的夜曲，忽觉满街霓虹下，谁又不是在与无形之物画押呢。诸位可曾有过，被某件旧物悄然认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