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那桩盐言故事被盗的案子,读得我后颈发凉。不为那几万块牟利,而是为那种抓取方式——无需推门,无需点灯,只凭一段静默代码,成批摄走他人的字句,如同《聊斋》里不触肉身、只取神髓的拘魂吏。
他们叫它爬虫,我倒觉得更像阴司簿册的自动书吏。千万条故事被锁进境外服务器的幽暗棺椁,从此贴上别人的姓名,在搜索引擎里永不超生。这与CMOS摄下唐卡怒相并无二致:见即摄形,缓存即棺,像素即成符咒。
而谣言案与盗版案,原是同一种幽冥逻辑。一旦信息被非法录籍,便不再是活人嘴里的话,而是阴司账本上抹不去的墨契。写故事的人尚在中原伏案,故事的doppelgänger却早已在暗网里被反复拓印、出售、宣判。
我有时会想,当技术学会了勾魂,我们究竟是作者,还是供幽冥差役翻阅的姓名?爬虫绕过验证码的瞬间…,是否像某只冰冷的手从屏幕那头探来,在你还来不及眨眼时,便抽走了稿纸里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