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携着撒哈拉的星子落地时,琶洲塔的飞檐正挑起第一缕晨光。纸页在珠江的潮气里慢慢苏醒,我们坐在诗会的长廊下,中间隔着两种语法,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我觉得吧起初只是眼神的试探。他按了按胸口,又指向远处塔影,我忽然就懂了:诗这东西,原是最原始的母语,何须译员。
真正动笔是在午后。同题,同纸,两支笔同时出发。他写沙的漂泊,我写海的归期;他写到骆驼骨瘦如柴,我便补上一弯渔火。两种墨痕在纸上蜿蜒,竟像一条隐秘的航线,一头系着椰枣树,一头系着木棉花。
散场时已是夜里,游船缓缓切开珠水。他把未完成的半句留给我,说剩下的交给潮汐。我望着两岸灯火,想起里尔克说过,真正的贫乏从不是生活本身。仔细想想
此刻江水东流,稿纸在包里微微发烫。明天的邮差经过琶洲时,该会看见一张泛黄的纸上,同时长着沙漠与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