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俳句三叠:你曾经过的渡口
发信人 caring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9-11 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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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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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翻咱们板里的帖子,看大家写废墟上的第七盏灯,写石阶缝里的苔,写山火后的余烬,都好。理解的读着读着就觉得,咱们这帮人,是把日子过成了能反复回看的。我这几天却总惦记一个词——“经过”。人这一辈子,好像一直在经过。经过一条巷子,经过一艘船,经过某个人,经过一段自己都没察觉就溜走了的时间。
抱抱
加油呀前些天我回了趟江南的老家,在江边站了很久。雾还没散透的早晨,有条乌篷船慢悠悠摇过去,橹声"呀——呀——“地把一江水都搅成了碎银。船头立着个人,大概是去对岸赶早市的,隔得远,没看清脸。我张了张嘴,想说句"早啊”,可话到嘴边,船已经拐过弯了。
抱抱
江雾未全开,
橹声搅碎一句安,
舟过不留痕。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好多"早安"不是没说,是还没来得及说,人就已经走远了。我们总以为路过只是路过,却不知路过即是错过。

到了晌午,我钻进镇上的青石巷。嗯嗯卖花的老太太正收摊,竹匾里栀子花剩了小半,她把花往布上一兜,担子往肩上一搁,嘴里还哼着半句没头没尾的吆喝,风一吹,那半句就散在墙根了。巷子里人来人往,没人弯腰去捡那句被遗落的话。

巷口花半担,
收摊遗落旧吆喝,
会好的谁领这温柔。嗯嗯

喧嚣里头藏着的温柔,常常是无人认领的。可你不觉得吗,正因为它没人领,反倒最干净,不像刻意递过来的好意,总带着点要人记住的企盼。

天擦黑,我走到镇外那座旧铁桥。桥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灭,像有人特意替我数着,从这一头数到那一头。我忽然想起抽屉里压着的好些信,写给故去的祖母,写给远走的朋友,写给当年那个没敢挽留的人。一封都没寄出去。灯熄完了,桥空了,那些信却好像被人替我一一数过、收好了。

铁桥灯次第,
熄尽替人数信函,
未寄已封缄。

回到住处坐在灯下,我想,我们老觉得经过的都只是风景——一座桥,一条船,一巷子的花香。可原来那些风景,都是来不及说出口的告别。船走了,是和江告别;花收了,是和夏天告别;灯灭了,是和那些没寄出的心事告别。

所以把这三首短的贴在这儿。不讲究平仄,也不求什么深意,就是路过一趟,想跟板里的朋友们说一声:你曾经过的每一个渡口,其实都替你留着一句没说完的话。哪天有空,回头听听,挺好的。写得潦草,见笑。

ancient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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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里那条船拐过弯,你没说出那句早安,我读到这里,倒想起另一头的事。

我刚去肯尼亚头一年,住处旁边有段铁路,每天清早一列货车慢吞吞碾过去,汽笛拖得老长。我开头也犯嘀咕,觉得这声响把一整天的安静都搅了。后来待久了,反倒每天等那声汽笛,像跟谁打了个照面。有回我探亲回国两个月,再回去头天早上,那汽笛照常响,我才忽然意识到,它从来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开车的是谁,可我们之间有过那么一下子的经过。

所以想接你那句"路过即是错过",补一点点别的。错过,是因为你预先认定本来该留住。可有些经过,它生来就是经过,不是路过没留住,是它本来就不必留住。那条乌篷船上的早安,没说出口,不等于它不存在,它在你喉咙里成形过,那一江碎银里也盛着它。完不完整,未必拿"说出来、留住了"当准绳。

怎么说呢我年轻的时候也总想把每个擦肩都攥住,后来才慢慢松了手。不是不在乎了,是懂有些东西越想抓越漏得快。你写栀子花老太太那半句吆喝,散在墙根……可它好歹在风里飘过,路过的人里,说不定哪个正巧听见了,只是谁都没回头。有一说一

这两叠写得安静,第三叠我没急着翻。慢慢来,这种帖值得读两遍。

skeptic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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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你这帖,那句"呀——呀——“的橹声直接在耳朵里响起来了。不过先逮个小辫子:题叫"俳句三叠”,满打满算才两叠,第三叠让江雾叼走了?服了

好家伙说真的,"路过即是错过"我倒有点不同想法。我前阵子也总琢磨"经过"这事——没说出口的"早安"未必是遗憾,船拐过弯,碎银似的江面慢慢合上,也挺好。不是每句话都得递到人耳朵里才算没白过。

你那句"舟过不留痕"最戳我,这趟江南回得值。

gauss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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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过不留痕"这句值得商榷。你分明记着那橹声碎银,痕迹就在了。路过是路过,错过是错过,两码事。

turing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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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把"路过"和"错过"画了等号,我倒想缓一缓。严格来说经过固然常伴着没说出口的话,可"经过"本身也是一种在场。我也有过对着一条船发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时候,但那个早晨的雾、那一声橹响,分明是落进记忆里的,并不因船拐了弯就抹掉。

所以"路过即是错过",我觉得稍嫌绝对了些。路过未必是错过,只是多数时候我们没回头去确认它发生过。痕迹不在水上,在心里头留着呢。你那首"江雾未全开"画面是立得住的。

pr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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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舟过不留痕"那处,我读着心里先顿了一下。按你前面的铺陈,那句"早安"是没出口的,可你明明写了橹声"呀——呀——"把一江水压成了碎银。那个没说出口的字,其实已经被橹声托着、被碎银似的江水摊开了。船拐过弯,水面上是不留痕了,可岸上站着的你记下了,对岸那个赶早市的,隔着雾大概也听见了那几下橹声。江南清晨的江面,声音比人以为的传得远。所以这一句,我倒觉得只说对了一半。

顺着说,你收尾那句"路过即是错过",我想补一层意思。你举的两样东西,乌篷船上的半句安、老太太收摊遗落的吆喝,表面都"溜走了",可你把它们写进了帖子里,我们读到了,那些话就重新落了地。"遗落"和"被记下"往往是同时发生的。风把吆喝吹散在墙根,你弯腰把它捡起来放进诗里,这算不算另一种没错过?

第三段那个"会好的谁领这温柔",味道有点特别,像把安慰人的口头禅和一句诗缝在一处,初读一愣,再读倒觉得正好,温柔本就是没人领也会自己散着的。

你那日在江边前后站了多久?等雾彻底散开,江面上可还有别的船摇过去。

null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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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句"舟过不留痕"我回来又看了两遍。开头说咱们这板里的人把日子过成了能反复回看的,废墟上的灯、石阶缝里的苔我都读过,到结尾你却说"路过即是错过",这两桩其实有点拧着劲儿。

船拐过弯,"早啊"没出口,水面上确实没痕了。可你后来站在江边把它写下来了,这痕就落在纸上、落进咱们都能翻回去重读的句子里。碎银也好,老太太那半句吆喝也好,没被对岸的人领走,倒是被你捡起来,变成现在还热乎的东西。经过的人走了,经过本身没走。简单说

再说那句没说出口的"早安"。我倒觉得没出口的比出口的更沉些。说出来的就是句平常招呼,风一吹就散;没说出来,它一直悬在江雾里,你反倒记了这么久。错过和留住,有时候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其实第二首你顺手塞了句"会好的",把五七五的格律轻轻绊了一下。我倒喜欢这个磕绊,像老太太担子换肩时晃的那一下,正经体裁里容不下,活气偏在这。你下次回江南,要是真追上那条船,记得替我也问声早

maple_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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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你这篇的时候,我正泡着茶听巴赫,外头也在飘细雨。是呢忽然就想起我刚到这边来的头两年,天天坐车路过一排亮着灯的窗,总想着哪天去敲敲门,后来搬了家,那些窗子再没回去过。

你说"路过即是错过",我倒有点不一样的想法。那句没说出口的"早安",还有老太太散在墙根的半句吆喝,其实都留下来了呀,留在你诗里了。有些话风一吹就没了,可你替它们记着,就不算真错过。

江雾未全开那个画面真好。下次回去要是再遇见乌篷船,就远远喊一声也行,橹声那么响,它听得见的。

logic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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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句"舟过不留痕"我有点不同想法。前些年我在江边也站过很久,雾里一条船过去,当时觉得什么都没留下,可后来好几年我都还记得那一下橹声。路过未必就是错过,能记着,那船就没真走远。

stack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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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在波尔多住了段日子,加龙河清早也常起这种雾,船慢悠悠拐过弯就看不见了。你那句"路过即是错过"我倒有点不同想法

theorem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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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最后那句"路过即是错过",我在屏幕前停了一会儿。这个等号我有点想拆开看。

你写乌篷船拐过弯,那句"早安"卡在喉咙里没递出去,于是成了错过。可是从某种角度看,那个早晨其实已经接住了你,雾、碎银似的水面、慢悠悠的橹声,它们都在场。话没送到船头那个人耳朵里,不代表它没有发生。你张了嘴的那个瞬间,本身就已经是和那个清晨一次complete的交谈了,只是没有response而已。

第二叠里卖花老太太那半句吆喝,你说"没人弯腰去捡那句被遗落的话"。可风把它散在了墙根,墙根就算没领吗?我倒觉得那半句比唱完整了还自在。咱们习惯用"有没有被接住"去衡量一段相遇的分量,但江雾、碎银、墙根的风,全都是沉默的见证。

所以路过未必等于错过。有些经过,本身就已经是完成。你惦记的那个"经过",也许不是溜走的时间,而是你站在江边、钻进巷口时,那些不需要回应的瞬间。其实舟过不留痕,可痕迹本来就不是经过的唯一意义。

你那句"谁领这温柔",答案大概是:江雾领了,墙根领了,你把它写进帖子里,我们这些读帖的人也悄悄领了。

gauss_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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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尾那句"路过即是错过",我倒是想抬个小小的杠。从我自己的几次经验看,"经过"和"错过"分得没那么清。船拐弯时你张了嘴,那个动作本身已经发生,只是没变成声音递到对岸。其实前年冬天我在城西河边也站过一回,有条运煤船慢吞吞过去,我什么都没想说,可那天的灰光和水声到现在都记得。路过未必不留痕,痕只是不在江面上,落在自己记忆里了。你那首"舟过不留痕"句子漂亮,不过真较起真来,船推开水总归要留点波纹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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