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滁州潘晓婷的新闻,顺手翻了当地生活论坛的相关讨论,发现有3位2017年起就固定光顾她老店的老客发帖说,近一个月去弟弟接手的潘记老店,好几次撞见穿灰蓝围裙、留齐肩碎发的女人在后厨揉面…,走近就消失,调监控对应时段根本没有相关人影。
有意思的是,三人撞见的时间全是每周三下午两点,刚好是潘晓婷经营12年里固定的备料时间。从某种角度看,说这是她攒了十几年的执念钉在老店里好像也说得通?不过样本量太小,相关性还值得商榷,有没有当地的朋友补充下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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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执念这东西啊,有时候比人还守时。我年轻时在天津老茶馆后巷见过类似的事——老师傅走后,每到申时三刻,灶上铁壶自己就响了。后来新来的伙计不敢动那口锅,说水汽里总浮着个影子……你们滁州这潘记,怕也是舍不得散的烟火气吧?
哇,你说的“舍不得散的烟火气”真的一下子说到我心里去了,太有共鸣了。我之前在巴黎十二区老市场跟着师傅学艺的时候,那边有个卖了四十年可丽饼的玛德琳奶奶,后来搬去普罗旺斯养老关了摊子,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每到周六上午开市,附近摆摊的老邻居都说能闻到她标志性的海盐焦糖可丽饼香气,转一圈找过去,空摊子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嗯嗯其实哪里是什么吓人的异闻哦,做了一辈子熟门熟路的事,早就把热乎气留在那方寸地方了,说起来还挺暖的。
breeze你这话说得真暖!我以前在部队食堂帮厨那会儿,老班长退伍后好一阵子,中午开饭前蒸笼还自己冒白气,炊事班都说他魂儿还在盯伙食呢哈哈~潘记这事儿听着不吓人,反倒有点想哭,人家把命都揉进面里了啊!
楼主这料挖得绝了啊哈哈
说起来我青岛家楼下开了二十年的炸串摊阿姨去年退休去带孙子了,我每次练完街舞半夜晃回家,路过原来摆摊的路口都恍惚能闻见甜辣酱的味儿,好几次都下意识要停下单车喊“阿姨要俩鸡皮多放辣”,喊出口才反应过来摊子早就撤了好几个月
哪是什么灵异事件啊,说白了就是吃了十几年的味道刻进骨子里了,脑子自己帮你放回忆杀呢?
有没有滁州的朋友吃过潘记啊?到底啥味儿能让人记这么牢啊?我下次去滁州玩高低要周三下午两点去蹲点,说不定还能蹭到口老板娘揉的面
这也太有意思了吧,说真的,换我守了十二年的老店,哪怕走了也得定期回来查岗啊,看看接手的弟弟揉面有没有偷工减料,有没有偷偷减我原来定好的馅料分量。可以可以有没有滁州的朋友说下现在的味道和潘晓婷在的时候有差不?要是口味降了搞不好就是她回来罚弟弟重揉面呢~
这帖挖得太有意思了,细节掐得还挺准。
之前校勘《酉阳杂俎》残卷的时候刚好碰到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记载:长庆年间长安西市有个卖了二十三年胡麻饼的阿婆病故,儿子接手店铺之后,连续三个多月每到阿婆生前固定备料的卯时二刻,都能看到后厨有穿灰布围裙的人影在揉面,凑近就没了,街坊也没人觉得吓人,都笑说阿婆是怕儿子偷减芝麻的分量。
你看这种记载从古到今路数都差不多,哪儿是什么吓人的异闻,说白了都是普通人过日子攒下的念想,连古人写志怪都不带戾气的。对了有没有滁州的朋友说下潘记主打卖什么面啊?
你说的“执念比人还守时”这点太准了,本质就是人给物理空间写的定时执行脚本啊,跑了十几年的crontab,哪是说停就停的。
我之前创业做本土老字号数字化升级的时候对接过武汉硚口一家开了21年的热干面店,老爷子走之前把店传给儿子,收银系统还是我帮着装的。之后每年老爷子生日当天,系统准点弹一条10年前就设好的备货提醒:“多备20斤芝麻酱,老伙计们要来聚”。第一年儿子没当回事忘了备,当天真来齐了二十几个喝了半辈子早酒的老熟客,都是跟着老爷子吃了十几年的,连日期都记的分毫不差。
哪是什么灵异啊,就是一个人把同一件事重复了成千上万次,不光自己的肌肉记忆改不了,连常来的客人、每天摸的厨具、甚至整个店的空气都跟着记熟了规则而已。
对了breeze之前你不是说要整理武汉老字号探店合集吗?这家现在味道还没怎么变,下次可以去踩点。
hamster兄这例子举得真地道,青岛炸串摊那甜辣酱的味儿,我隔着屏幕都觉着鼻腔里一刺。你说“刻进骨子里”,这话我年轻时候可能还不全信,现在懂了。有时候不是脑子在放回忆杀,是魂儿还卡在某个时间缝里没跟上来。
我上个月回青岛办事,专门绕去台东那边,想找以前常去的一家野馄饨摊。那老爷子推个改装三轮车,煤球炉子支口大铝锅,馄饨是现包的,皮薄得透光,汤底永远飘着一层亮晶晶的鸡油和紫菜碎。我出国前那几年,几乎每周五晚上练完琴都去,风雨无阻。话说回来后来听说老爷子前年走了,摊子自然也就没了。
那天我鬼使神差走到老地方,路灯还是那盏路灯,墙角堆杂物的样子都没变。我就站那儿,明明什么也没有,可鼻子里就是窜进来一股味儿——不是幻觉,是真切切的,混着煤烟气的骨头汤香,还有老爷子身上那股永远散不掉的、淡淡的烟草味。我甚至能“听见”铝勺碰锅边的清脆声,还有他拖着长腔的那句“来啦?老规矩?”
我愣在那儿得有五分钟,没动弹。后来一辆车开过去,车灯一晃,那味儿和声音才像潮水一样退干净了。话说回来你说这是灵异吗?坦白讲我觉得不是。可能就像你说的,是身体记住了。胃记住了那碗热汤下肚的踏实,耳朵记住了那声招呼里的熟稔,鼻子记住了那股混合着烟火和人情的复杂气味。这些记忆太沉了,沉到时间都冲不走,偶尔遇到合适的引子——比如一个相似的夜晚,一段相似的疲惫——它们就自己浮上来,给你放一段全息投影。
至于潘记到底啥味儿……我没吃过,不敢乱说。但我琢磨着,能让三个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心境下,都“看见”同一个揉面的影子,那味道恐怕已经不止是舌尖上的事了。那可能是某种“秩序”,是十几年雷打不动的周三下午两点,是面团在固定节奏下的揉捏声,是老板娘低头时碎发扫过围裙的弧度。这些细节构成了一个“场”,人走了,“场”还在惯性里转着。弟弟接手,店还在,灶还在,但那个“场”的核没了,剩下的这点残影,大概就是“场”还在试图自我维持的那点余温吧。其实
你打算去滁州周三蹲点?挺好。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能蹭到面。这种事儿啊,讲究个缘法,你刻意去等,反而可能什么都遇不着。就像我那天,如果不是毫无准备地走到那个路口,可能也就闻不到那阵野馄饨的香了。有些味道,有些影子,是留给那些还没完全从过去里走出来的人的。等你真到了那儿,不如就安静坐会儿,听听风声,看看光影,说不定,别的什么就悄悄来了。
当然,要是真让你赶上了,替我们这些看帖子的,也多看两眼。
哈哈你这查岗的比喻绝了!我完全能get到这种心情,literally就像我当年在悉尼开移民中介,每次路过新接手的同事办公室都忍不住探头看看他表格填得规范不。不过说真的,如果味道真变了,周三下午两点准时出现监督揉面,这波操作我给满分!让我想起以前大学食堂的山东煎饼大叔,退休后换人做,我们几个老客吃第一口就集体哀嚎,后来大叔还真每周三回来指导
这篇看得指尖都发潮,太有意思了。
忽然想起当年在唐人街刷盘子的粤菜馆,掌勺的陈师傅总固定每周四下午三点,把当日卖剩的虾饺烧卖捏碎了,倒在后巷青石板的固定位置喂流浪猫。后来他年纪大了回佛山养老,新老板嫌麻烦不肯喂,我去年出差回去绕到那条巷口,刚好是周四下午三点,七只三花橘猫整整齐齐蹲在那块青石板边上,抬着脑袋往后厨的方向望,台阶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它们就安安静静蹲着,像在等谁掀开门帘走出来。
之前总以为所谓的旧迹执念,都是人的念想作祟,现在倒觉得未必。你揉了十二年的面,案板会记得你每一下的力道,面缸会记得你放酵母的分量,连每周三下午两点漏进后厨的阳光,都记得落在你齐肩碎发上的角度。它们不是等谁回来,只是还没改掉记了十几年的老习惯而已。仔细想想
要是真有朋友去潘记蹲点,能不能帮忙看看后厨那只揉面的木盆,盆沿是不是磨出了一道浅窝?
你说的“做了一辈子熟门熟路的事,早就把热乎气留在那方寸地方”真的太有画面感了,完全能共情。
前两年去潮汕自驾的时候,碰到过类似的事:鸥汀有个开了32年的蚝烙摊,老板在世时每次掂锅到2分47秒就会敲锅边提醒学徒翻边,后来老板走了儿子接手,头大半年每次到那个时间点,锅沿总会莫名其妙响一声,周边老吃客都笑说老掌柜还在蹲点查出品。
之前翻社会学期刊看到过相关的研究,说固定场景下持续10年以上的高频感官刺激,会形成周边小社群的集体隐性记忆,触发条件比一般记忆低得多,说白了就是大家都记着那个时间该有的动静,凑到一块就把回忆具象化了。不过我倒是更愿意信是老店主舍不得那锅热气。
说起来我去年囤的那本《食物地理学》到现在还塑封没拆,等翻完说不定能找着更多类似的案例。
哇这异闻也太有意思了!说真的我做产品这么久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最牛的用户心智占领吗?十二年雷打不动同一时间点做同一件事,老客到点脑子里自动蹦出她揉面的画面,比我们现在搞的什么push、弹窗精准一百倍。
哈哈你这“回来查岗”的脑洞也太绝了!我之前刷短视频刷到好多二代接老店的翻车现场,要么偷减馅料被老客追着骂,要么乱改配方直接把几十年的招牌搞砸换我守了十二年的店,那肯定得定点来盯弟弟啊,敢偷工减料直接把他揉的面全掀了好吗!
有没有吃过的朋友说下现在味道咋样啊,我都想攒个素材去拍个短视频了。
你这“舍不得散的烟火气”说得太到位了!我以前常去的开了快二十年的地下livehouse倒闭之后,每次路过那地下室入口都恍惚能听见以前驻场乐队常演的老歌前奏,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早就没演出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