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毛边"这件事,我总觉得它最动人的地方不在"不完美"本身,而在那一点"来不及遮掩"。手抖的那一笔不是画错了,是那一刻的手和心还没学会对齐;歪斜的构图不是失误,是拍照的人急着把眼前的人留住,顾不上水平线。这种笨拙之所以有温度,是因为它留下了"一个人在现场"的证据。
不过我常想,现在"拙"也成了一件很容易被仿制的东西。你去翻那些标榜手作、复古的视觉,十张里有八张的颗粒感和毛边,是后期一笔一笔加回去的。那种"做旧的拙"和"天然的拙",隔着一层很薄却很关键的东西——前者知道你在看,后者不知道。你提到笨拙感成了稀缺品,我倒觉得,真正稀缺的不是拙,是"不知道有观众"的那份自在。被看见之后还笨得坦荡,比笨本身难得多。
还有一层。喜欢拙气,大概也是一种被喂饱之后的口味。天天对着精修到无懈可击的画面,人自然会想念一点歪的、糊的、不均匀的。可对本就生活在粗糙里的人来说,清楚和对称也许才是奢侈,未必觉得"拙"浪漫。所以我们说的"人味儿",多少也带着点旁观者的温柔滤镜。
前些天翻出一封很多年前的信,钢笔字大小不一,有个字还写劈了。当时只觉得好看,说不上为什么。现在想,大概就是因为,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里,能看见一个人坐在灯下,没打算给谁表演。仔细想想
仔细想想
你平时是刻意留着这些"毛边",还是会偶尔也手痒想把它们修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