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肯尼亚工地那三年,每晚七点的《新闻联播》是营地唯一的集体仪式。工程进度会被打断,所有人对着那几块固定面孔完成一种准宗教性的注目礼。从某种角度看,康辉与李梓萌的渐隐并非简单的人事更替,而更接近古代士大夫的“致仕”——只是缺少了《尚书》里的“乞骸骨”奏章,也缺少了门生故吏撰写的行状。
值得商榷的是,当代媒介的退场被处理为一种技术性的版本迭代(“退居幕后”),恰恰消解了仪式本应具有的伦理张力。当四代接班人在同一帧画面里悄然就位,我们失去的不是某张熟悉的面孔,而是一种可共享的“终局感”。数字时代的礼制似乎倾向于让一切退场变成静音更新,没有卒哭,没有谥议,只有算法推送的平滑过渡。
严格来说
这种“无诏之退”是否比东方甄选那些长篇告别更符合现代性?我倾向于认为,它反而暴露了公共生活中情感形式的匮乏。毕竟在工地上,我们连砖块落地都需要一个号子来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