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位的屏幕右下角，常驻着我们组新测的创作AI对话框！我去最近赶项目训练集，连蹲了一周office，今早收到老家寄来的包裹，是爷爷留在老房子里的旧软皮本，索性摸鱼翻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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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是五十年代北大中文系的，退了休天天写旧体诗，这本封皮磨得起毛，页边沾着他喝茶洒的黄印子，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歪歪扭扭留了半行字，墨迹淡得快融进纸里：“五十年分半块糕”。牛啊就这一句，后面空得干干净净，没下文了。

我去我记得奶奶走得早，刚跟爷爷结婚两年就得了肺炎走了。奶奶生前最爱吃护国寺门口的糖炸糕，那时候家里穷，每个月才敢买一块，两个人分着吃半块。那天我闲着没事，把爷爷整本的诗都拷了喂给AI，让它补完剩下的半句。没十秒出来七八版，有“春风犹记旧裙腰”，有“今来花发向谁娇”，格律工整，辞藻漂亮，拿去给审稿人看，八成全打高分。我盯着看了十分钟，总觉得不对，那不是爷爷会写的话。
太！
翻页的时候从本子里掉出张皱巴巴的1956年粮票，背面用铅笔写了更小一行字：“今日余一厘，留予阿英买糕”，阿英是奶奶的名字。我突然反应过来，爷爷哪里是要写一首完整的诗？他那天肯定是遛弯路过护国寺，买了一块糖炸糕，咬第一口突然想起五十年前分半块的人，随手掏本子写了一句，写完想起人不在了，写不下去，合起来就塞抽屉了，根本不是什么等着补全的作品。好家伙

我把那七八版AI写的全删了，自己敲了下半句进去：“今岁糕甜少一人”。AI立刻弹出提示，说这句格律不合，韵脚不对，建议我修改。我笑了笑，直接把整句标注成优秀样本存进了训练集。同组的老外过来问我，这句哪里好了，结构散还不合规矩，为什么标优秀。

我指着粮票给他看，说我们堆了上百亿Token训这个模型，什么漂亮话都能编出来，可这半句话里，有半块糖炸糕的甜，有五十年搁心里放不下的念想，这玩意儿，AI学不会啊。

太！下班锁了电脑，我绕去唐人街的老面馆买了两块糖炸糕，咬一口，甜得烫舌头，跟爷爷说过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