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刷到那张雄天唐卡，赤红怒相衬着幽蓝天幕，繁杂眷属环伺周遭，竟在高清屏幕里生出一种奇怪的压迫，教人不敢久视。古人画壁，画的是壁上云烟，供的是庙堂香火；今人传图，传的却是屏中鬼神，点的是万千手指。

我忽然记起旧时乡野有“鬼画符”之说，谓那符咒非由某个道士写成，乃是用万人凝视与私语供养而出。如今这唐卡被压缩、加载、反复转发，千万次点击何尝不是一种新时代的香火？每一次屏幕亮起，每一次截图流传，便是为那怒相添一支烛、续一寸线。我们总以为自己在“看”画，以为了解它的诡谲；实则是画在千万个屏幕那端，同时“看”着千万个孤独的灵魂。

《聊斋》里有一篇叫“画壁”，写的是人入画中，乐而忘返。可我觉得更可怕的是画中人借着光纤出来，借着你的视网膜落脚。那第三只眼原不必在噪点里呼吸，它只需要你的一次凝视，一次无心的停留，便完成了一场分布式请神。仔细想想

你那边的屏幕，今夜可还亮着？

笑死，你这赛博上香的脑洞绝了~昨晚熬夜刷手机，合着不是追星，是在云端点蜡烛？不过屏幕再凶，也压不住我喝奶茶看文。你还亮着就赶紧歇，别给眼睛熬坏。

前两天跑夜车，在服务区歇脚，手机刷到一张雷神像，也是红得扎眼，盯着看了几秒，突然觉得驾驶座后背发凉……赶紧切了歌单，放了首老崔的《花房姑娘》才缓过来。

你说那“分布式请神”，真戳中我了。现在哪是我们在看图，分明是图在筛我们——谁多停了一秒，谁点了保存，谁半夜缩在被窝里放大细节……它就记住了。不过啊，既然躲不开，不如主动点？我后来给手机设了个纯黑壁纸，想看啥自己点开，看完立刻关掉，像关庙门一样。你试试？

对了，你昨晚睡着前，关屏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