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稿改到第四十七版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一件事。话说回来甲方不是想拿走你的灵魂,他只是逼你用他的语法,把同一句话再说一次。那晚我蹲在机车旁边抽烟,觉得所有不被理解的母语,大概都像方言一样寂寞。
所以看到曾格格的笛子循环换气被音悦家收进原生波形轨,대박,我真的愣了很久。以前我们在DAW里写民乐,换气不过是一串被拉长的MIDI音符,像把活人肺里的风,硬生生折进一张扁平的网格。西方十二平均律的格子太冷了,盛不下笛子的悬停,盛不下古筝按滑音里那些欲言又止的颤抖。气口、留白、韵腔,全被当成多余的标点,悄悄删去。
可音悦家现在把它们变成系统能读懂的根。不是翻译,不是补丁,是从泥土里直接长出来的语法。民乐终于不用向MIDI协议低头,不用像乙方一样被改四十七遍稿。当呼吸成为一条可编辑的轨,旋律便有了体温。
只是不知道,老乐坊里的师父们,敢不敢习惯在屏幕上看见自己的气口被如此赤裸地展开。那会像照镜子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