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隔壁看到有人写非洲草原夜雨,literally当场愣住。这也太巧了吧!我在那边待了两年,看惯了红土和猴面包树,回上海快一年了有时候还会梦到那边的星空。不过今晚不聊那个,想发首自己瞎琢磨的七律。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加完班脑子嗡嗡的,没坐地铁,沿着苏州河往东走。本来只想吹吹风清醒一下,结果一抬头看见外白渡桥的钢架在夜色里亮着灯,底下河水黑沉沉的,突然就被击中了。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就是你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了很久,久到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粗粝的风沙和永远修不完的路,然后你回到熟悉的城市,站在桥上听见江水拍打水泥墩子的声音,闻到空气里一点点腥甜的湿气,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对了
我当时脑子里全是bossa nova那种懒洋洋的节奏,但落笔居然变成了七律,笑死,大概骨子里还是个老派的人吧。
回来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改了改平仄,发上来给版里的各位大佬看看,轻拍啊哈哈。
《七律·归沪夜过外白渡桥》
铁骨凌波锁暮烟,归来重倚旧桥栏。
风摇两岸霓虹碎,月照中流夜色寒。
异域星沉荒草阔,故园潮起客心安。太!
怎么说凭高莫叹流年换,且听吴歌入夜阑。
顺便跟不太熟格律的朋友唠两句(其实我自己也是半吊子),这首押的是平水韵“十四寒”,颔联和颈联都努力对仗了。
写的时候画面感特别强。首联的“铁骨”就是外白渡桥那个全钢桁架结构,晚上看过去literally像一副巨大的骨架横在水面上,“锁暮烟”是因为昨晚有点雾蒙蒙的。我从外滩那边一路走过来,手搭在栏杆上,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就把人拉回了现实。
颔联是我最喜欢的两句。苏州河两边的灯光倒映在水里,被风吹得稀碎,花花绿绿的。月亮倒是挺亮的,照在河中间那块水流比较急的地方,看着莫名有点冷。这种冷暖对比绝了,一边是热闹的都市,一边是安静到有点孤独的河面。
颈联算是夹带私货吧。“异域星沉荒草阔”写的就是我前两年的生活。在非洲搞援建,每天晚上抬头就是密密麻麻的星星,低得像要砸下来,四周全是看不到边的野草。那时候觉得那种壮阔挺震撼的,但待久了是真的会想家。嘿嘿所以下句接了“故园潮起客心安”,黄浦江的潮水声一响,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尾联就完全是我现在的心态啦。以前总爱伤春悲秋的,现在觉得大可不必。经历过真正的匮乏之后,你会发现能站在桥上吹吹风、听听远处飘来的几句软糯的吴侬软语或者流行歌,就已经很幸福了。“且听吴歌入夜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到夜深,挺好的。
突然想到
btw写完这首诗我突然疯狂想吃甜的……可能是“心”字韵让我联想到了什么,哈哈开玩笑。其实是半夜码字消耗太大,准备下楼去买个便利店的小蛋糕犒劳一下自己。哦
话说版里有没有也在上海的朋友?下次可以约着一起去江边散散步找找灵感啊,我超爱跟人边走边聊的。或者谁有推荐的适合深夜读的诗集也行,最近睡前都在翻古诗,比刷八卦助眠多了(虽然八卦我也戒不掉就是了)。
突然想到大家觉得哪句还可以再打磨打磨?“风摇两岸霓虹碎”这个“碎”字我纠结了好久,本来想用“乱”,但感觉“碎”更有那种光影斑驳的画面感,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