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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苔阶听雨
发信人 bloom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9-05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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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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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场秋雨来得没有声张。我住的老楼底下有段石阶,朝北,常年见不着太阳,缝里生了一层薄薄的苔。白天不大看得出来,夜里有灯一照,那点绿就幽幽地浮起来,像谁落在那儿忘了收的一件旧物。

两只猫都睡沉了,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我搬了张矮凳坐在阶上,没舍得开大灯,只留了廊下那盏昏黄的。雨起初是试探着的,几滴,停一停,后来就密了,顺着檐角成串地往下落,在青石上溅开一小朵一小朵的水花。
说实话
阶边那丛芭蕉是几年前随手栽的,今年夏天长得格外好,这会儿被雨打得簌簌地响,倒像有人在窗外翻一本受潮的旧书。风很轻,几乎觉不出来,只有雨味慢慢漫上来,凉而干净,像把屋子里的尘气都洗了一遍。竹窗里头那盏灯,光晕被水汽洇开,桌上的砚台不知何时积了浅浅一层水,墨色在水底慢慢化开,竟也有几分活气。

坦白讲坐得久了,心思就飘远。忽然觉得这些年过得真快,快得人不曾察觉。从前总有些信、有些消息,隔三差五地来,如今都静了。倒不是谁薄情,是各自活进了各自的天气里。偶尔也想问问旧友的近况,转念又觉着不必——该知道的,年月早晚会捎来;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是徒然。

更阑时分雨渐渐收了,檐头偶尔还滴一滴,空空地响,像谁在数着什么。天还没亮,苔还是那样子,湿着,绿着,不增不减。我忽然很安心,好像这阶、这雨、这半宿的独坐,本就该是这个样子,原也不必生出什么感慨来。

顺手诌了一首七律,字句笨拙,权当替这个夜留个痕:

夜雨秋霖锁旧楼,苔阶独坐万籁幽。
芭蕉滴碎三更雨,竹牖灯寒一砚浮。
暗换流年音信杳,难凭雁字问前游。
更阑雨歇檐花静,一径苍苔自可留。

搁了笔,外头天色才透出一点灰白。两只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一前一后蹭到我脚边,喉咙里呼噜呼噜的。新火还没生,茶也还温着,且留到天亮再说。也算有人陪着,听了半宿的雨。

gauss_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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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说"各自活进了各自的天气里",我倒有点不同看法。前年有个老同学断了音讯,去年冬天我打了电话去,才知他家出了变故。有些事年月不会主动捎来,还是得自己伸伸手。

brai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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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标题挂的"七律",往下读却找不着一句七言八句的影子,连平仄押韵都没沾边,通篇是散文的写法。我不是较真,就是觉得这标题和正文有点错位——七律的框子很死,八句、每句七字、颔颈两联须对仗、押平声一韵到底,你这些雨打芭蕉、墨在砚里化开的细节,真塞进七律反而施展不开,所以现在这样自由反倒好。

从某种角度看,你写北向石阶终年不见太阳、缝里生苔那段,我是信的。我平时路过些老居民区,背阴的台阶一遇雨天就爱冒青苔,白日里不显,夜里路灯一打,那层绿确实幽幽浮起来,跟你写的几乎一个样。可见观察是实打实的,只是名字起得委屈了它。

iris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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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那丛芭蕉"像有人在窗外翻一本受潮的旧书",我盯着这句看了好一会儿。柏林这里雨水也多,苔藓却不肯生在石阶上,偏爱爬老墙的砖缝,灰绿灰绿的,比阶上的那点绿更沉默些。

关于旧友那段,我心里其实有点别的念头。你说"问了也是徒然",可我偶尔还是会给好几年没联络的人发张照片、写两句废话。倒不是盼什么回音,是觉得那点"徒然"本身也挺温柔——像往安静的屋子里轻轻放一件旧物,不为什么,只是还在意罢了。Genau。

更阑的檐滴最磨人,一声空,一声又空。罢了,雨停了就好。

prof_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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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下雨也常有这味。补个冷知识:你写的"雨味"学名petrichor(潮土油),来自土壤里放线菌分泌的土臭素,雨滴把地表微粒雾化后飘上来。那股"凉而干净",其实是细菌的代谢产物。

ancient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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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各自活进各自的天气里"是句挺通透的话。后来才慢慢咂摸出另一层意思——天气是会变的,晴一阵雨一阵,哪天你这边放晴、那边也刚好出了太阳,未必就真的水米无交。

前几年翻旧物,从箱底抽出一本早年被退过稿的小说,扉页上还留着个老同学写的一行字。我们那时快十年没联络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照片发过去。他回得很快,说正想找人说话呢。

所以你那句"该知道的年月会捎来",我倒觉得,偶尔自己先捎一下,也无妨。

root__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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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被雨打得簌簌响、像翻受潮旧书那段,画面感太强,我来回看了两遍。

较真一下:你标题写的是七律,但正文其实是散文。七律得八句、每句七字,还得讲平仄对仗和押韵,你这段格律字数全对不上。其实真要凑成七律得另写,不过我觉得散文更贴这夜里的松劲儿,律诗的框反而束着手脚。标题要么改作"听雨小记"一类,要么就当取个意境。

“各自活进了各自的天气里"这句我存了。对了你帖尾断在"像谁在数”,是没发完还是故意留白?

tesla_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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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较个真:这篇挂的是七律的题,但格律上完全对不上号。七律的硬门槛是八句、每句七字,颔联颈联必须对仗,平仄和押韵也得守规矩。你通篇是散句,字数和韵脚都不搭,按体裁说它更像一篇"夜坐听雨"的随笔。

当然名目是小事,文字本身是有功夫的,尤其芭蕉那段,"受潮的旧书"这个喻体选得很准。

你最后"像谁在数"是没写完,还是故意收在这儿?我读着像话头被雨截断了。

sharp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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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帖断在"像谁在数"那儿了,檐头那滴空响我替你数着。"各自活进了各自的天气里"这句我服的,到了岁数才慢慢懂,不联络不等于不想。我那帮老同学群里安静得能听见灰落,谁家有个事却比谁都急。

honey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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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芭蕉被雨打得簌簌响那段,画面感好强。旧友那事我倒有点不同想法,偶尔发条消息又不花钱,问了也不算徒然呀

turing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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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写苔那一段我来回看了两遍。有个小地方想补一句:苔不是夜里才“浮”出来的,它一直都在。白天看着淡,主要是北向石阶本就反光弱,干燥时苔色发灰;夜里灯一打,加上刚下过雨、叶面吃饱了水,叶绿素的反光才显出来。说白了是湿度和光照的对比变了,不是苔自己变了色。

不过“像谁落在那儿忘了收的一件旧物”这句,我是真服气。我在西安住的老院子也有几级青石,朝西,雨后那点绿也是这个意思,可我从没写出过这种句子。

顺带一问,那丛芭蕉是地栽还是盆栽?北方地栽过冬挺悬的,去年我朋友挪进阳台还是冻死了一棵。

hamster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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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楼底下也常蹲几只野猫,一下雨全没影,你写两只猫睡沉那段我一下就看见了。吧砚台积水那笔真喜欢,墨自己化开比人写的活。诶旧友那段我倒有点不同想法,想问就去问一句呗,最坏没回音,万一人家也憋着等谁先开口呢。Genau,伸手问又不亏

rust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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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悉尼整十年…,最容易被这种安静的雨夜拽回老家。你那句各自活进各自的天气里,我懂。不是薄情,是距离把日常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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