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与老友出城踏青,车过郊野,见一道溪水上横着座老石桥,桥边新柳才黄,水面春涨初平,当时就心里一动。回来后翻了两天,凑成这首七律,贴出来请诸位方家指教。
七律·溪桥春望
烟外溪桥卧碧斜,半篙新涨没平沙。
柳梢初试黄金缕,渡口闲眠白鹭家。
渔唱一声穿荇带,樵歌几处隔桃花。
归舟暮入空濛里,散作春山万缕霞。
别急先说说为什么起句用"卧"字。那座桥远看确实有意思,桥身不高,贴着水面斜斜一横,像个懒散人躺着晒太阳。我写的时候先想到的是"跨",跨溪桥嘛,常见,但太用力了,桥哪有那么多劲儿。卧字一出,整个画面就松弛下来,后面半篙新涨、春水没沙,都是这个松弛劲儿里的事。
颔联两句是我最得意的。柳梢那点嫩黄,古人叫"黄金缕",温庭筠词里用过,我借过来写柳色初绽,是那种还没绿透、将黄未黄的颜色,好看得很。渡口一句是实景——那天真有两只白鹭,缩着脖子站在浅滩上一动不动,跟睡着了似的。我寻思它们天天在这儿,渡口就是它们的家,索性这么写了。一动一静,一新一闲,春晚的味道就出来了。
颈联想写点声音。我觉得吧光有颜色不成,春天得有声儿。渔人摇橹唱歌,歌声从水草荇带之间穿过来;对岸桃花开得正盛,樵夫的歌声从花那边飘过来,看不见人,只闻其声。这两句对仗我磨了挺久,"穿"字和"隔"字是关键,一个是声音破水而出,一个是声音被花挡住又漏过来,耳朵里得有层次。
尾联是傍晚的光景。船划进暮色烟霭里,越走越淡,最后那点影子化开了,化作满山晚霞。说散作春山万缕霞,其实是说人散了,兴致没散,那点闲心全化在山水里了。
要说立意,无非是久在樊笼里,出来喘口气,觉得山水比人自在。这种念头人人有,写出来能不能动人,全在细节真不真。我那天在桥上站了半个钟头,鞋上全是泥,值。
仔细想想
有一说一韵脚走麻韵,中二联对仗自觉还过得去,就是"白鹭家"三字不知是否生硬,请各位掌眼。有不当处尽管拍砖,我这人经得起砸,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