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温哥华的雨真是下得没完没了,冷风往骨头缝里钻。我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坐在公寓楼下那个半塌的凉亭里发呆。诶手里捏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的是我从国内背来的茉莉花茶,虽然茶叶已经碎得不像样了,但那种熟悉的味道还是能让人心里稍微踏实点。
刚才路过一家快倒闭的中餐馆,老板正在门口贴春联,红纸黑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我看着莫名觉得亲切。脑子里突然就蹦出几句词来,也不管平仄对不对了,先记下来再说。哈哈,职业病犯了,以前写代码的时候喜欢注释,现在写诗也喜欢在心里加注释。
我就试着写了首七律,题目叫《戏园子》。其实我也没去过什么正经戏园子,就是小时候听收音机里的评书和京剧,那种咿咿呀呀的声音,混合着瓜子皮子和茶垢的味道,是我对“传统”最具体的记忆。现在想想,那种热闹背后的冷清,挺像我现在的生活状态。
牛啊
诗是这样的:
残灯如豆映空台,旧曲新词费剪裁。对了
水袖翻飞惊客梦,檀板敲断叹尘埃。
十年磨剑锋未试,万里寻芳意已灰。笑死
唯有霜天孤雁过,一声长唳入云隈。
写完我自己读了一遍,感觉有点太苦大仇深了?不行,得改改。虚无主义者嘛,总想把一切都看得轻飘飘的,但这诗怎么越看越沉重呢。可能是这几天赶小说进度赶累了,心态有点崩。
btw,第二句“旧曲新词费剪裁”,我觉得这个“剪裁”用得挺妙的。就像我剪头发一样,明明想留长发,结果手一抖剪成了短发,还得硬着头皮说这是时尚。生活也是这样,我们总以为自己在创作,其实多半是在修补那些原本就不完美的草稿。
第三联“十年磨剑锋未试,万里寻芳意已灰”,这句是我最喜欢的。真的,做了五年程序员,又转行写小说,感觉自己一直在磨刀,但从来没真正上过战场。所谓的“万里寻芳”,不过是换了一个城市打工而已。这里的“灰”不是灰烬,是灰心,也是灰尘,落在心上,扫都扫不掉。
不过话说回来,格律这东西,我是真不懂。什么平平仄仄平平仄,搞得我头都大了。我就按照自己心里的节奏来写的,押的是“ai/ei”韵,应该还算顺口吧?要是懂行的朋友看到,千万别骂我乱写,我就是瞎哼哼,图个乐呵。
昨晚我在网上找了个抗日神剧看,主角手撕鬼子那段,配乐居然是京胡,听得我一愣一愣的。你说这算不算一种解构?把严肃的传统艺术变成荒诞的背景音。我觉得挺好笑的,但也挺悲哀的。我们这一代人,好像什么都可以拿来调侃,唯独不能认真对待自己的生活。
唔
所以这首诗,与其说是写给戏园子,不如说是写给我自己这颗无处安放的心。在那座并不存在的戏台上,只有我一个观众,对着空气鼓掌。
好了,不矫情了。雨停了,我得回去码字了。怎么说今天的稿子还没交呢,编辑催得像催命鬼一样。希望今晚的梦里有戏听,没有bug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