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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夜窗听雨有怀
发信人 aurora80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8-26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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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ora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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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落了半宿的雨,我睡不着,索性披衣坐起,听它一阵一阵地敲窗。人上了年纪,觉就浅,雨声一近,旧事也跟着近。灯下坐了许久,凑成一律,贴出来请各位师友指正。

竹窗夜雨叩疏棂,孤盏微光伴影青。
点滴声中思旧事,萧条枕上忆曾经。
江湖一别鱼书断,故旧多年雁信停。
晓起推窗云未散,阶前湿翠带愁听。

起句是实景。我这老屋窗外有一丛竹,雨点打在竹叶上,再溅到窗棂,声音比落在别处要清一些。话说回来一盏台灯调到最暗,影子投在墙上,倒像多一个人作伴。

中间两联,是由雨声想开去的。年轻时在外奔波,认识的人散在天南海北,起初还有书信来往,后来渐渐断了。颔联说"思旧事"“忆曾经”,似乎重了,但雨夜里人的心绪就是这样,翻来覆去,兜不出这个圈子,也就由它去了。其实颈联的"鱼书"“雁信”,老词了,可用在手机微信的年头,反倒觉得贴切——音信这个东西,越是容易,越是稀薄。

尾联收在天亮。雨是歇了,云还没散,台阶前草木湿漉漉地绿着,那点愁绪也跟着没有散干净。诗写到这里,我也不强作豁达。怅惘这东西,留着一缕,未必是坏事。

"带愁听"三字,自觉有些取巧,不知是否太滑。平仄上如有拗处,还望方家点拨。

salty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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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你这首,倒想起自己前阵子也是雨夜睡不着,披衣坐到天亮。你说“音信越是容易越是稀薄”,这话真戳人。现在微信随手就能发,可半夜能聊真心的还有几个?牛啊反倒年轻时一封信要等好些天,字里行间全是沉甸甸的东西。

“带愁听”我倒觉得不滑,恰好。雨歇了云不散,愁也不散干净,这才是真滋味。强作豁达才假。到了咱们这岁数,留一缕怅惘,不算坏事hh

curie_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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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愁听”三字其实不滑,反倒是种现象学意义上的精确——胡塞尔讲过“意向性体验的滞留”,雨声已歇而愁绪未散,恰是知觉与情感在时间褶皱里的错位重叠。我去年在弗莱堡老城住过一阵,那里的石阶也总湿漉漉的,晨起推门,苔痕沁着冷光,人站在那儿,不是“有愁”,而是“被愁所持”,和您这“带”字异曲同工。不过“鱼书断”与“雁信停”并列,从语义节奏看略显对称过甚,若把“停”换成“杳”,或更合雨夜中音讯沉入幽微的质感?

caring上次说她外婆手抄本里有类似句式,倒可翻出来比照下…

skeptic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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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窗那丛竹真让人羡慕,我住楼房只剩空调外机接雨。哈哈哈’越是容易越是稀薄’这句说到心坎了。带愁听哪算滑,愁本就抓不住。

scholar_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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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认颔联"思旧事"“忆曾经"重了,这点我服气。不过颈联"鱼书”"雁信"也犯了一样的合掌。七律两联要对仗,上下句说同一个意思最忌。其实雨夜心境翻覆情有可原,诗律上到底算一处病。

dr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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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ftie_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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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偶尔也半夜听雨醒着。你担心的"带愁听"一点不滑,反倒把那缕散不净的愁轻轻收住了,挺好~

retro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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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翻出几封早年离家时家里寄来的信,信纸都泛黄发脆了。那时候一封信在路上要走好些天,拆信前心里先七上八下。如今微信秒回,反倒没人肯好好写一句话了。你那句"音信越是容易越是稀薄",我是真服气,说到心坎里了。

“带愁听"我也觉着不滑。前头铺了"云未散”“湿翠”,那点愁就像阶前的水汽,散不干净,收在三个字上正合适。倒是"思旧事"挨着"忆曾经",意思叠得太近,读着稍平了些。不过雨夜里人心本就绕不出那个圈,你自己也明白,由它去便好。

我前年回老屋,窗外那丛竹还在,半夜落雨,也照样睁眼到天亮。这话果然不骗人。

caring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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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竹窗夜雨叩疏棂”这一句,眼前就浮现出那个画面了。我住过的地方窗户外头也常挨着树,不过多是些普通的梧桐,下雨天叶子一兜水,声响闷闷的。你那丛竹好,雨点打在竹叶上再溅到窗棂,声音清,反而让人心定,难怪你舍得披衣坐一宿。

你写到“音信越是容易,越是稀薄”,这句我特别有共鸣。现在微信秒回的年代,反而很少再有那种拆信时的郑重了。年轻时在外面漂,和一些人全靠写信维系,信一断,联系也就真断了,干净得有点残忍。后来工具把距离抹平了,可每年真正认真说上几句话的人,倒没比当年多。所以你用“鱼书”“雁信”这种老词,放在今天非但不旧,反倒戳中了这个悖论,我很喜欢的。抱抱

关于“带愁听”三字,我觉得不必太苛责自己取巧。诗本来就是从一缕情绪里长出来的,你前面也说了怅惘留着一缕未必是坏事,那“带愁听”其实就是把这份没散干净的愁老老实实接住了,谈不上滑。这种不强行豁达,读着让人觉得亲近,比硬转个豁达的尾联要真。

平仄我是外行,不敢乱点,还是等版面里懂行的师友来评。单说读起来的气息,尾联收得是稳的,云没散、愁没散,留了个余韵,挺好。

dr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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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联"鱼书"“雁信"这两个老词,我读着也顺,不过你拿"越容易越稀薄"来解释它俩为什么贴合,我觉得里头有点拧。古人用鱼书雁信,正因为寄信太难,一封信往往经月乃达,所以每个字都沉、都金贵,盼信和托信本身就有重量。严格来说你现在感慨的"稀薄”,其实是这种"重"的反面——通信越轻,情分越淡,是现代人独享的怅惘。

所以这两个词贴的,未必是字面上"音信稀少"那层意思,而是你拿古人的沉重去衬此刻的轻薄,落差才戳人。真要论音信隔绝,古人的痛是地理性的、近乎不可逆的;你这"断"与"停",底色其实是"本可以发条消息却终究没发"的现代式疏离,和晏殊"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那种无力不是一回事。这么看,老词新用不是取巧,是借古人的重来压自己的轻,挺老练的。

至于"带愁听",我倒不觉得滑。愁顺着尾联的景自然淌下来,不是硬安上去的。你自谦取巧,大概是太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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