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浪羁那帖,忽然觉得"浑沌之死"不该当冷笑话读。南海倏、北海忽,单看名字便透着凉意,倏忽二字,原是光阴本身。两个以时间为名的人,拿七日去敲一个没有面孔的朋友,这哪里是报恩,分明是拿时间作刀的慢性凌迟。
外婆在长沙老宅讲过头七,人走后第七日一魂归舍。古人以七日为魂的周期,而倏忽"日凿一窍,七日而死",节奏精准得像一场仪式。凿一窍,取一魂;七窍开尽,浑沌便在头七这天被悄悄请走了。这不是失手,是一桩借方术行厌胜的上古凶案。
有一说一最教人脊背发凉的,是那层动机。他们说是感恩。聊斋里多少借尸还魂、恩将仇报的鬼事,源头都藏在这桩好意谋杀里,善意,才是最难勘破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