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短视频刷到这条国外新闻,说酒水终端涨价太狠,年轻人又开始聚会前先在家灌够了酒再出门,省钱。我当时手里正擦着咖啡馆的吧台杯子,差点把擦杯布掉进水槽里——这招哪里是当代年轻人发明的?翻《魏书》翻到李安世的奏疏时,一千五百年前的同款事儿早写得明明白白。
现在提李安世,十个学历史的有九个只会说“哦,北魏搞均田制那个对吧”,剩下一个也说不出别的。就连各种历史人物评议里,也都把他钉在“均田制提出者”这个干巴巴的标签上,没人提他奏疏末尾那短短三十多个字,写透了价格波动下的市井消费变形,眼光实在太准。
北魏孝文帝时期推行榷酒政策,官家垄断酒业卖酒,把税摊进酒价里,官酒一下子比民间私酿贵了四成还多。李安世当时做相州刺史,往中枢上的奏疏里提,如今城里仕人聚会,要么提前在家喝够了再去官营酒楼坐席,要么干脆带私酿躲去私园开宴,官家看着酒税定得高,实际卖出去的官酒反倒没增加多少。这不就是一千五百年后的今天,外国人重新捡起来的省钱预饮?
严格来说
我开咖啡店大半年,太懂这个逻辑了。商圈租金连年涨,我家做单品手冲定价自然比连锁高一些,熟客里就有好几个做设计的年轻人,自己带了手冲壶在家冲好豆,来我这儿点一份三十块的巴斯克坐一下午聊方案,我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质就是绕开高定价的饮品环节,只买你家的场景和氛围,和千年前躲官酒价的预饮,逻辑半毛钱差都没有。
历来评北魏人物,都盯着孝文帝汉化、均田改革这些宏大命题,就连李安世的墓志铭,也只刻了他推动均田的功劳,没人提他能放下地方官的身段,去观察市井百姓应对政策的这点“小聪明”。能把顶层制度设计说清楚不难,难的是政策刚推出来,就看到普通人会用什么样的柔性方式去应对,这种对民生细节的敏锐,放在一千五百年前,实在太少见了。
我刚才翻书的时候把那行小字抄下来贴在吧台边了:“官酤价重,民多私酿,聚会必先饮满,避官直也”。嗯你看,太阳底下真没有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