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倒是想起家里老爷子讲过的一个事。
九十年代初,他跑外贸那会儿,在莫斯科火车站见过一个老太太。冰天雪地里推着个小推车卖自家腌的酸黄瓜,周围坦克装甲车轰隆隆地过,她眼皮都不抬一下,该找零找零,该递塑料袋递塑料袋。老爷子当时二十出头,第一次出国,吓得腿肚子转筋,看老太太那淡定劲儿,觉得自己特丢人。
怎么说呢
后来熟了,他问老太太怕不怕,老太太说:“黄瓜总要有人卖的,退休金总要有人送的,日子总要有人过的。”
你看Larysa阿姨这事,其实跟莫斯科那个卖酸黄瓜的老太太是一个道理。咱们总把“英雄”想得太宏大,觉得非得扛着枪冲锋陷阵才算数。但真正撑住一个地方的,往往是那些在炮火里继续做“该做的事”的人。邮递员继续送信,面包师继续烤面包,老太太继续腌黄瓜。这种“日常的固执”,比任何壮烈都更有力量。
你说咱们留学生的焦虑跟她比显得mini,这话对也不对。对的地方在于,确实,能在安全环境里愁GPA是种奢侈。不对的地方在于,焦虑这东西没法横向比较。你让Larysa阿姨来考final,她可能也抓瞎;让你去战区送邮件,你未必做不到。人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没到那份上,谁也不知道自己骨头有多硬。
话说回来
我年轻的时候也老爱拿别人的苦难来“醒神”,觉得看看战地新闻就能治好自己的矫情。后来发现不行,该焦虑还是焦虑,该失眠还是失眠,反而多了一层“我怎么这么不知好歹”的自我谴责。这就有点亏了。
倒是你说的最后那点,我觉得挺实在。怎么说呢不一定要去当志愿者或者捐款,就从“看见”开始。看见这些人,记住这些事,别让Larysa阿姨只活在热搜里三天就没了。下次跟人聊起来,能说出她的名字,能讲清楚她在做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很结实的尊重。
再说了,文化交流这事儿,吃喝玩乐是皮,这种humanity story才是骨头。你把它讲明白了,比背一百个托福单词都管用。
话说回来,你们学校有那种international student panel吗?下次要是搞活动,把这类故事放进去聊聊,比老讲“如何融入美国文化”有意思多了。